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海岛当半仙 > 13. 第 13 章
    过午,草棚外骤降暴雨。

    转停时,风平树静,水汽蒸腾袭人,天地间愈发潮热闷湿,有种万物在发霉的黏糊感。

    棚沿雨水未干,间断地淅沥坠落。

    唐奶奶和祝婶子上年纪觉少,午休结束,精神头十足,结伴在水缸边杀鸡放血。鸡血一滴都没浪费,盛入陶碗里,加盐凝固,放姜片简单焯水去腥,留着晚上添菜。

    内脏也处理得干干净净,镇在山泉水里,等明个晌午爆炒鸡杂,又可以美美吃上一顿荤菜。

    谢观月没去旁观。

    从二人轻声对话中,能获悉她们的动向和打算。

    她目不斜视,走进储放柴火的草寮,抱来两捆干稻草,垫在返潮的旧“榻”上。

    加厚完,铺上新买的细竹席,不论躺还是坐,舒适度剧增。

    她躺下稍眯一会儿,便起来盘膝打坐,吸纳灵气修炼。

    无他,实力弱得她睡不着。

    一旁,小弟谢观星趴在粗制的小木凳上修习书符,已废掉两张符纸。

    当前进度,在绘第三张。

    初入门者书符慢,凝神、存想、掐诀、默念心法秘诀,道道皆是门槛;而符的心法秘诀,别称符窍,乃属重中之重。

    习得符窍,才算掌握符的核心。

    若一套完整的流程下来,能不起杂念,一气贯通,且形制过关,收笔时手心发热、符纸隐颤,便算作真正踏上修符之路。

    甭管那符纸是否存神威、结灵炁,符法可否有效应验……

    都恭喜你,成功迈进门槛了。

    狭窄的矮棚内,两人修炼、画符各不相扰。

    时间仿若陷入静谧的真空,不知流逝快慢。

    “姐姐。”

    清脆的呼唤打破无声的壁垒。

    谢观月掀起睫翼,眼扫过去,察觉到符纸上竟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

    “很好。”她唇角微勾。

    小家伙的天赋,稍逊于她,却远超过玄门一干人等。若师父在这,定会欣然收他做弟子。

    倘若好好培养,将来也能传承祖师衣钵。

    既如此……

    “星星,你可愿成为我天一门三十五代门主的记名弟子?”

    她作为谢观星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属平辈血亲,是不能度师的,仅可充当先生日常教学,否则冲撞法脉、法眷,于修行灵力有碍。

    但代师父收徒,绝对无可指摘。

    “啊?”谢观星愣怔住。

    他怎么从未听说过天一门?

    不过,既然姐姐想让他成为天一门弟子,他就愿意,一百个愿意!这是不是也说明,他画的符得到姐姐的认可啦?

    “好呀,姐姐!”他两眼发光应道。

    “那就择个黄道吉日,届时简单设个小型法坛,禀告师父及历代祖师。”谢观月说:“星星,往后我教授你符法时,你便可唤我为师姐了。”

    谢观星闻言,呼吸一紧,忽然心跳得特别厉害。

    他张着嘴,讷讷点头道:“好,好的……师,师姐。”

    “小呆瓜,平时叫姐姐。”

    一股恶臭倏然漫进鼻腔,清气净秽符到期失效。

    谢观月直接屏息。

    谢观星闻见熟悉的臭味,一把捂住鼻子,连忙脆生生喊:“姐姐!”

    他还是喜欢这个称呼,总觉着叫师姐没那么亲近的样子。

    “你继续练习,姐去布个阵。”

    她话落,起身朝外走,同时取出四个新陶碗,装满山泉水,放到棚区外围东南西北四角;接着,以正北坎位(太阴)为阵眼,掐诀施咒,叠放现画的清气净秽符、障目符与剩余的七张清凉符;再按北斗七星阵法,于七方放置现有的竹叶、干薄荷草、熏蚊子的干艾草和芭蕉叶;之后,她又从山脚的矮坡那,搬来八块石头,放置在八个宫位……

    一番操作后,简易的避暑清秽阵和障眼阵法,便布置完成了。

    阵法奏效的那一刹,阵内空气蓦地形成对流,凉风习习。

    浊气尽散,清爽宜人。

    且日后不管棚区发生任何变动,在外人眼里,都仍然维持着此刻状态不变,大伙尽可改善生活,吃香喝辣,不必再担心小队长之流的突袭搜查。

    “咦?是错觉吗?还是我鼻子失灵啦?”

    说话的祝文英使劲地嗅了嗅。

    唐佩卿摇摇头:“我也闻不见异味了!原来雨后的气息这么清新啊。”

    她反应很快:“一定是月月的功劳!月月刚才一直在忙活!”

    “对对对!”祝文英啧啧称奇:“自从月月发烧醒过来,就跟如有神助一样。”

    “嘘,别乱讲。”

    唐佩卿冲她使个眼色,压低嗓门:“月月不想再隐藏罢了。”

    这时,众人也都感到清晰的变化,不约而同走出草棚,踩着泥泞的地面,左瞧右看;可即使他们睁圆眼珠子,也瞅不出与过去有任何区别。

    “真是奇了,奇了!”廖启衡惊叹。

    叔伯大娘们,也有说有笑,赞不绝口。

    沈知虞靠在参差不齐的泥草墙上,跟着轻笑出声,从未有过的松快、释然。

    -

    未时三刻,大家排队预备上工。

    却有一名民兵赤脚匆匆跑来牛棚,宣布大队长的话:县公安局来人侦查命案,坝王大队所有人休息半天,原地待命,以备随时接受公安员的传唤、查问。

    欢呼声顿时响彻棚区。

    民兵:“……”

    能理解,往常牛棚哪怕有数人去世,都从未放过一天假,没曾想,只死去一个知青,就能换来半天休息时间,他们高兴也是情理之中。

    “保持安静。”民兵说道:“都呆在屋里写思想改造检讨书、劳动反省笔记,背诵伟人语录,禁止乱跑,一经发现,扣十个工分。”

    待他一走,唐佩卿与几位婶娘便提上小竹篮,进山去采摘菌子。

    雨后,坝王岭山脚处的烂树叶和腐殖物下,会大量冒出菌菇,例如:牛肝菌、红菇、黄鸡油菌和野生黑木耳,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鸡枞菌和竹荪。

    这些菌子炖鸡汤,堪称顶级鲜美。

    留在棚区的人,也没闲着。

    洗菜,洗衣,纳鞋底,缝补衣裳,砍柴,挑山泉水,编竹制品……各个都眼里有活。

    陆行洲砍完木柴,拿着柴刀立于草寮旁。

    沉默看向坝王岭连绵的山林。

    难得的机会,他想去捕猎。

    可谢观月的话,历历回荡在耳畔。

    ——“你近日不要进山。”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她的身影恰巧款款闯入视野:“陆大哥,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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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好了?”

    “没有。”

    陆行洲坦诚道:“今晚去暗集买黄纸。”

    “我这有。”谢观月拿出五十来张空白的符纸给他:“直接烧,或者折成金元宝,一样用。”

    等他接过,她不作停留。

    只淡淡回眸:“我讨厌不听劝的人。”

    陆行洲登时怔在原地。

    好半天一动不动,神色冷峻,身子僵直。

    他的一言一行、乃至一思一想,似乎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

    知青点。

    东、西两屋的知青依旧闹个不停,一个看不住就上吊、撞墙、投水缸、裸|奔,还有像饿死鬼一样狂吃……

    大队长心力交瘁,和秦东方一人管一屋,各配几名民兵,防止再搞出人命。

    院中,五名公安员,一名刑侦法医,正在勘查现场。

    有的拿着相机拍摄尸体,也有的在用简易的试剂测试血迹,其中一位俊秀挺拔的公安,在和法医分析死者的死因;还有两位负责审讯唯二清醒的阮韫知和宋辞。

    年纪稍长些的老公安,语气温和道:“昨天晚上,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还请详细讲一遍。”

    阮韫知和宋辞几乎异口同声:“不知道。”

    话音一落,便立时引起其余公安同志的注意。

    “你们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另外一名面嫩的年轻小公安问。

    若在院内,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阮韫知咬住下唇,不知该不该开口。

    半夜男女单独相处,有作风不正的嫌疑,可隐瞒不说,更容易惹起猜忌。

    她看眼一副身正不怕影儿斜的宋辞,选择直言:“我俩在村口老榕树下乘凉。”

    小公安:“你们在处对象?”

    “没有。”宋辞眉眼细长淡漠,语气疏离,矢口否认道:“最近知青点不对劲,出去透气。”

    两个人神情坦然,不似在说谎。

    老公安静静观察,而后问:“有谁能证明吗?”

    宋辞薄唇微启,不冷不淡道:“清者自清。”

    “他俩确实是清白的。”那名长相俊秀的公安接过话。

    他是琼州岛远近闻名的刑侦天才,穆执,最擅调查悬案,可此时,他和法医商讨完,脸色都很难看,跟郝建国上午“活见鬼”大差不离。

    所谓,多识生畏,知愈多,心愈惧。

    看得越明白、越深刻,便越知此案人力不可为。

    “据我观察,那些知青,不是精神病,更像是……撞邪。”法医悄声对他说的话,字字句句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穆执竭力握着拳头,才克制住毛骨悚然的颤栗感。

    但他不信邪:“把她的尸体搬上吉普车,带回县局解剖。”

    “……我建议不要。”

    宋辞好心提醒:“她和她的好朋友姚佳,是第二批出现异常行为的,总说有东西在她们耳边哭。”

    穆执皱眉:“第一批是谁?”

    阮韫知麻溜举手:“阮若微和江聿白。”

    “这会儿一个病倒在东屋,一个疯癫在西屋。”

    穆执和几名公安听罢,心里齐齐咯噔一下。

    名字真耳熟。

    (明晚的更新大概率还在这章,没写到我想写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