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已故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34. 强权之下
    她语气玩味不拘:“晟、王。”

    “不……”

    男子身躯猛地一颤,随即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嗫嚅着唇:“天下第一风长忧,善长攻人心术,能以细枝末节的线索推断出所有奇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看来我都猜对了?”

    “过奖。”风无疾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要怪也只能怪你家主上自己的消息晚了黎府一步,正巧碰上了我。”

    她面色颇为遗憾,摇了摇头:“但唯独令我没想到的是,晟王的谋逆之心经过七年竟丝毫不减呐,竟敢跟江湖邪派勾搭在一起了,不怕顺平帝知道,判他个谋逆之罪?”

    见一切事情败露,男人不再惧怕她。他面露讥讽,道:“那又如何,即便你知道了事情原委,没有证据,也不能扳倒殿下。”

    他嘲笑道:“风长忧,七年前你有天下第一的身份在手,有着睥睨天下人的武功,更与黎侯神府的大公子黎应有着深切难割的联系。”

    “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不允许除悲华加入朝廷,自己还不是参与了皇子夺嫡?若不是你的突然参与,助了太子一把,殿下早就胜了!”

    “听说,你愿意帮忙黎府,还是因为与那个大公子黎应的交情?”他嗤笑一声,啧啧道:“但最终,你害死黎应的弟弟,导致你们二人决裂,黎应恨你入骨,在走悲衙为你举办的追悼堂上,他看都没来看你一眼。”

    “如今,你准备拿什么身份插手我们朝政之事?”

    “你的武功,大不如曾经啊!”他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昂了昂下巴道:“你早已担不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了。”

    “殿下当时几次三番给你递请帖,邀你入他门下做一幕僚,你装什么清高,不贪权贵?真是说的好听啊,风长忧!”

    “聒噪。”风无疾突然说。

    “谁说,风长忧要再次准备插手你们皇室争斗了?”风无疾瞧着他,愈发觉得好笑。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一口认定,她会迫切的想拿回风长忧的身份呢。

    风无疾露出微笑:“你先搞清楚一件事,想插手的是风长忧,关风无疾什么事?”

    “你说什么?”男人一愣,“你疯了吗?你不以风长忧的身份重回江湖,有谁会听你的?”

    说及至此,他反应过来,释然一笑:“哦对,你不可能以风长忧的身份回来了,走悲衙那,可还有个假的风长忧呢。”

    他一直在试图激怒风无疾,谁知她压根不在意他的嘲讽。

    风无疾平静道:“你们全军覆没,拿不回八幽十二芳,想必晟王此刻拿到消息了,再气急败坏也无可奈何,黎大侯爷平安入翼州,他没有机会抢夺八幽十二芳了。”

    “至于皇室。”她站起身,掸去衣角的尘,眼底掠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冷意,说出的话极具轻狂桀骜。

    “若我心情不好,便会重新参与,再将这皇室的水,搅个翻天地覆。”

    “只不过,这次参与的,是风无疾。”

    说罢,风无疾再没留一个眼神给男人,转身走出房间。

    浮在头顶的压迫感随之散去,男人在惊惧下回过神,不断挣扎着传出叫骂声:“风长忧!强权之下,我看你一江湖散人有何力量,与皇室对抗之人,与天下对抗之人,皆无好下场!!”

    “七年前你因狂傲被至亲之人而害,你妄图改变这世间诸多不公,你认为权力不过是飘渺虚无,你对其不屑一顾,但只要你依旧这么想一天,那七年后,你的结局仍然不会改变!”

    风无疾离开的背影透着一股恣意的决然,旁人的闲言碎语自七年前便鼎沸冲天,曾经便干扰不到她,如今亦然。

    直到听不到那道难听的咒骂声,风无疾方才停下。她眯起眼眸,望向湛蓝的苍穹,低声笑道:“那又如何。”

    只要她风无疾还活着一天,就有万般可能,不是么。

    不过,风无疾的目标可能要变了,她不止要拿到八幽十二芳。若可以,她还想,再去完成当年风长忧未完之事。

    无边阴沉的翼州城下,嘈杂喧嚣的闹市,人群摩肩接踵,她的背影却显得那样只影伶仃,仿佛从未有人能真正伴她左右,随她共行。

    ***

    夜幕如帷,浓稠洗墨。

    客栈上下皆已熄烛睡下,唯有一间房内仍亮着不灭的烛光。

    李长弃如约而至,交代了这一天所调查到的消息,为风无疾大致讲述了一遍,并给出了从客栈老板那取来的登记册。

    涂鸠派的人确实住过思故客栈,住了三日左右,正好是他们关押刺客的房间。在他们离开后,有人曾来到客栈,并指明要包下二楼的所有房间,但听到已经被人定下后,那人便走了。

    且这几日翼州更是有几家门户接连遭遇不测,家财被洗劫一空,很有可能是涂鸠派的人做的。而那个前来问询客房的人,大概率与涂鸠派关系匪浅。

    据李长弃调查,涂鸠派的一伙人来到翼州,不止是为了抢夺八幽十二芳,也与走悲衙的夏日宴有关。

    深夜的街道冷冷清清,月影浓重,像一张大网无隙的笼罩着思故客栈。

    风无疾斟了一杯酒,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李长弃道:“掌柜说,他只匆匆看了那人一眼,只一眼,便不敢再看。那是个男人,有着一副骨相分明的好皮囊,气质像权贵,但不面善,仅露出的一双眼睛冷硬,给人一种边漠野兽般的压迫感。”

    “野兽?好怪的形容,”风无疾扶了扶额,莫名觉得好笑。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琢磨了片晌,起初并无头绪,直到,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男人的面容。

    “……”

    仅一闪而过的画面,风无疾抬杯的动作稍顿。她缓缓支起身,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说:“好像,真有这么一个人。”

    李长弃闻言望向她。

    风无疾的表情是难得的一言难尽,她深吸一口气,与他对上目光,咬重字音道:“黎侯神府大公子,黎应。”

    李长弃眉梢微挑,说:“刺杀黎侯神府的刺客与涂鸠派有关联,但黎府大公子又与涂鸠勾结?”

    风无疾眼尾一跳,沉下目光,低声说:“我是这么想的,但逻辑不通啊。”

    她虽语气带着轻松,与平时无差,但面色是明显的凝重,很少有事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李长弃问道:“所以?”

    风无疾若有所思地说:“要么就是掌柜的看错了人。要么,就是黎应查到了涂鸠身上,来客栈只是为了探查线索,像你我一样。”

    李长弃眉间微蹙,她这两句话中,倒是无半点怀疑黎应的意思。

    风无疾闭上眼,抬指揉着额角,无心再去碰酒。

    看来,夏日宴过后,她必须得去一趟黎侯神府了。至少,要探一探如今的黎大侯爷立场如何。

    风无疾睁开眼,压下情绪,扯开话题:“小阿涂呢,今日都没见到她。”

    李长弃说:“我上楼前,见她匆匆回了房间,没过一会儿,跟苍飞鸿一同跑出客栈了。不知今日是去做什么了。”

    风无疾叹气,移开视线:“这次林内被刺杀一事,危机重重,我们一行人险些丧命于密道。”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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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我连累了她,待我明天去看看她吧。”

    “小姑娘心思敏感,你也多照顾些。再说……”她的目光移到他脸上,不由得感叹道:“我们阿弃这么好看,别整天摆张冷脸,凶巴巴的。”

    她笑他:“小阿涂可是常常与我聊起你的凶恶呢。”

    李长弃没回答,收敛了唇角的弧度,思绪放空,像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幼时值得让他高兴的事少之又少,甚至,他根本没有拥有高兴的权力。那时,他一睁眼便是血腥,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是刀剑无影,乱光侵华。

    若一定要李长弃描述他少时的居住地,那他只能说是无间地狱,不配称之为,家。

    风无疾遥望向朱窗外,今晚的翼州城格外热闹。皓月当空,满街灯火,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人影,渲染着浓浓的烟火气。

    今天还挺热闹,好像是个什么节日。是什么来着?

    风无疾起身,自窗口向下俯望去。客栈下的欢笑声、叫嚷声萦绕不散,人潮如海,熙熙攘攘,有穿着漂亮的女子手拈双头莲摆弄着。

    半空中浮着几盏花灯,映亮了风无疾的脸庞。

    她记起来了——今日是乞巧节。许是太久没感受过欢庆的气息,以至于自己都遗忘了这些。

    “阿弃,”瞧着外头的鲜亮,风无疾忽然出声。

    “嗯?”李长弃抬起眼,寻声望向她的背影,冷冽的风吹起了她的乌发,绯红色的衣袂翻飞,落在瞳眸中,让他不由得晃了神。

    “你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长弃扫了一眼外头的欢闹,目光又重新放回到她身上,猜测道:“是个节日?”

    风无疾语中带笑:“确实是节。”

    李长弃只能凭着她的表情隐约猜出个一知半解,但具体是什么节,他并不清楚。

    两人都喜静,从隐远城搬到钧州,特意选在人烟稀少的城西住下,四年里甚至未曾参与过什么节。就连除夕也不过是与殷玄他们一同吃顿饭,在弃忧堂挂几盏灯笼,便算是过了。

    客栈被包下,许迁涂和苍飞鸿跑出去玩乐,以至于客栈内极为寂静,外面欢声笑语不断迎风穿过朱窗,传入房间。

    很久很久,静谧的房内,竟响起风无疾放缓的声音。

    “阿弃,若你愿意,从此以后,你便有家了。”

    “……”闻言,李长弃把玩着酒杯的手指倏地一顿,呼吸不免一滞。

    她声音很轻,夹杂着凉夜的风与嘈杂声,但他还是听见了。

    这次,风无疾不再是随口一说,眼底的真意不是作假。她是在回应,回应他那日醉酒之时的哀求。

    他微微张了张嘴,喉咙好似被堵住,一时发不出声。李长弃眼睫轻轻发颤,举止青涩,想遮住眼里的情深。

    他像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听清了,但是不敢信。

    良久的沉寂,他没有给出回答,但风无疾也不着急催他。

    直到,天际边升起千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融融于海,伴着天空不断绽开焰火。

    同一时间,盛大灿烂的烟火骤然腾空,发出热闹的轰鸣声!

    李长弃眯了眯眼,觉得她似与华景融为了一体,皆倒映在他眼中。

    此刻,她站在高堂间,立于灯火阑珊中,璀璨烟火,千盏明灯便是他心上人的背景。

    他压着舌尖的腥味,含情眼半敛,突地冲风无疾短促地笑了一声,在烟火腾空绽放之时,也低声说:“好。”

    好,从此以后,有你之地,便为我乡。

    你,就是我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