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对上面护着她的举动,虽然感觉不太习惯,但心里却越发感激。
前世在末世,没有人护过她。活下去靠的是自己的异能、自己的空间、自己的命。谁护谁?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
但这一世不同。
这个国家,这些素昧平生的人,在她什么都没要求的情况下,默默地把风言风语压了下去,把那些打量和揣测清得干干净净。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她不习惯,但心里暖。
对这个国家,她越来越有归属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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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知予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西山疗养院那边,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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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疗养院。
老领导和对面那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已经对视了十几分钟了。
谁都没说话。
茶凉了一壶又一壶,李秘书进来续过两次水,每次都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老领导对面的这个老人,便是国家档案第二管理总局的前任老局长——诸葛云鹤。
满头银发,面色红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着慈眉善目的,像个退休的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浑浊中偶尔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深潭底下游弋的老鱼,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洞察一切。
这是整个国家最神秘的老人之一。
据说他有一门祖传的推演之术,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常人无法想象的结论。当年多少大事,都是他提前算出、提前布局,才让国家避过了无数暗礁。
此刻,他看着老领导,终于先沉不住气了——
"你就给我说,那人在哪里!"
他吹胡子瞪眼,活像个被孙子藏了棋盘的老头儿,急得直拍桌子。
老领导又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说了,那丫头还小。人家不一定愿意进你们那里面去。"
诸葛云鹤根本不听他的。
"我不管!我算出来的,这丫头日后就是我们的!早见晚见都得见嘛!你就让我见见她呗!"
他说着说着,干脆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到老领导跟前,满脸堆笑地讨好。
那模样,和传说中运筹帷幄的诸葛老局长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老领导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茶缸。
"真的,那丫头刚成年,年龄太小。你们那局里一天执行的任务都比较危险——她婚都没定,父母还受迫害在乡下待着,平反的文件还没下去。我们这边刚收了人家一大批东西,我转眼把人家卖了——"
"哎!我说老领导,什么叫'卖'呀?"诸葛云鹤急了,"我这叫珍惜人才!这种大才不入我们第二管理局,说得过去吗?"
老领导好笑地摇摇头:"真不是我不说。你让那丫头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了,我再让你们见。咱们前脚刚拿了人家好东西,后脚就到你们那去执行任务——说不过去呀。"
诸葛云鹤的胡子都气歪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收住了笑。
面色正经了起来。
那种正经,和他方才嬉皮笑脸的样子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一张脸。
他缓缓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老领导。
"是这样,老领导。有些事情呢,我推算出来了,本不打算先跟你说的。"
他的声音放低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但这个事情比较紧急。既然这个丫头的本事我也大概能推断出来——下面这场祸,虽然还有不到两个月,但这丫头的大本事,能派上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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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来了兴趣。
"那你说说,这丫头什么本事?我到现在都没敢问那丫头。"
诸葛云鹤摇摇头。
"这个,还真的不能跟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的来历,很奇特。现在能一心向着咱们国家,那就是咱们国家的国运。"
"国运"二字一出口,老领导的手微微一顿。
他明白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外传的好。
既然连诸葛云鹤都用了"国运"这两个字,那这丫头的来历,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离奇。他本就有所猜测——那么多东西凭空出现,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但诸葛云鹤的话,让他的猜测又往深处沉了几分。
"既然你也说那丫头有大本事,你说说,算出了什么让你这样郑重其事地跑过来?"
诸葛云鹤面色沉了又沉。
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的分量。
最终,他十分艰难地开了口。
两个字。
"大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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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的茶缸子,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茶水溅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诸葛云鹤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像是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大地震。重大自然灾害。"
老领导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诸葛!这话可不能胡说!"
诸葛云鹤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老领导,你看我是乱说的人吗?"
老领导跌坐回椅子里。
他的手在发抖。
前两天那批设备运到的时候,他高兴得一夜没睡。那丫头送来的东西,让他看到了国家崛起的希望——设备有了,粮食有了,科研可以搞起来了,老百姓也能吃上饱饭了。
可现在——
大地震。
他刚开心了两天,这消息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怎么……怎么这个国家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太难了,老诸葛。我们的百姓还没吃饱饭呢……这才刚看到点希望……"
诸葛云鹤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那双苍老的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所以我才说,那丫头能派上大用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领导:
"具体的本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她绝对可以运送大量物资——或者,她有仙家宝贝也说不定。"
老领导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诸葛云鹤继续说:"我也不是觊觎她的宝贝,是这次真的需要她。老领导,你只需要把我和她引荐一下,剩下的事情我来谈。"
老领导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微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
他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我以为你跑我这儿来,是抢人的。"
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稳,但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沉重。
"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一会给老宋打个电话,问一下那丫头的意见。她要是愿意见,我再通知你过来。"
诸葛云鹤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老领导。
"老领导,天无绝人之路。有那丫头在,这一次——也许不一样。"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神情凝重,脚步却比来时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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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了老领导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那滩洒出来的茶水,久久没有动。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国家要遭受这么多磨难?
从鸦片战争到抗日战争,从内战到建国,从一穷二白到勒紧裤腰带搞建设——这个国家哪一天过过安稳日子?
老百姓苦啊。
刚吃了两天饱饭,刚看到点盼头,天就要塌了。
难道国家也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之后才能蓬勃发展?
他闭上了眼睛。
那双阅尽了沧桑的老眼里,泛起了一点湿润。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弯下腰,把地上的茶缸子捡了起来。
茶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搪瓷磕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铁皮来。
跟了他三十多年了。
他擦了擦茶缸上的水渍,把它重新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了电话。
"给我接宋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