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正接到老领导的电话时,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电话那头,老领导的声音不重,但那种凝重的语气,宋秉正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老宋,让那丫头来一趟。"
然后又说了一句让宋秉正心里一惊的话:
"诸葛云鹤来了,想见她。"
诸葛云鹤?!
那个老匹夫!
宋秉正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惊讶,然后是恼火,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奈的认命。
他就知道捂不住。
那丫头的本事藏得再深,遇到诸葛云鹤这种人,捂得住才怪。那老东西一掐一算,什么都能算个七七八八——看看老领导那郑重其事的态度,他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他叹了口气,走出书房,对外面说:"去叫知予下来,听电话。"
---
姜知予接到电话时有些诧异。
老领导怎么会打电话找她?
电话那头,老领导也没有多说,只说了句:"丫头,来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她没有多想,以为是放在山洞里的物资已经运送完毕,老领导要和她确认后续事宜。
接完电话,她上楼换了身衣服,等她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吉普车已经等着了。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西山疗养院。
---
会议室里,老领导一人坐着。
姜知予推门进去,冲老领导行了个礼。
老领导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姜知予坐下了。这一次,她倒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了——来过两回,已经有些熟悉了。
老领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丫头,这次叫你来,是让你见一个人。"
他的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你这丫头大概也知道,咱们国家有一个特殊部门。外面的人基本上不知道,能知道这个部门的人,基本上也都是中央这些——它叫国家档案第二管理总局。"
姜知予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名字,她确实没有听过。
老领导继续说:"他们那个前任老局长,叫诸葛云鹤——想见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老家伙擅长的东西比较多,有奇门风水推演等一系列的本事。"
姜知予心里咯噔一声。
推演?
她面色微沉,心里的防线瞬间提了起来。
难道——他算出了自己的来历?算到了自己有空间?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姜知予非常不喜欢。前世在末世,她之所以能活那么久,靠的就是没人知道她的底牌。一旦底牌被人看穿,那就等于把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老领导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小丫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缓了缓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丫头,你别着急。他找你,也不是觊觎你的什么东西。"
"他能算到一些东西,也有算不到的。具体的他跟我都没说,我也没问。"
他看着姜知予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想见他呢,他这会就在外面等着。你们俩见一见。如果你不想见呢,我也不勉强你。这个国家太大了,有些事情不能光紧着有本事的人来扛。"
姜知予听完这番话,心里的警报没有解除,但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她听出了老领导话里的意思——诸葛云鹤找她,不是因为看上了她的空间异能,而是有事相求。
否则老领导不会说"不能光紧着有本事的人来扛"这种话。
不妨听听看。
如果那人只是觊觎她的本事或者空间——
她的神色冷了下来,眼底划过一丝凛冽。
老领导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冷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对于你来说,就是有些麻烦。"
---
而此刻,姜知予的脑海里,十七正在疯狂呐喊:
"宿主!这个国家真的是藏龙卧虎啊!居然有人能算到你!这人肯定是个大能者!不是——这方天地灵气匮乏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人懂这些?"
姜知予在心里回了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本事者多了去了,灵气匮乏不代表没有大才之人。"
十七想了想,也对。
像她宿主这种大气运的人,都能出现在这方世界,可见所有以往的常识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进来。
诸葛云鹤。
姜知予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凛——这个老人的气场很特殊。不是那种位高权重者自带的压迫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感,像是站在雾里看山,明明什么都看得到,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诸葛云鹤看到姜知予,先是微微一愣。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走到姜知予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丫头,冒昧请你过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事情,想请你出手而已。"
姜知予听他是有事相求,神情放松了一些。
诸葛云鹤看出了她神色的变化,笑了笑:
"你放心,我虽然能掐会算,也不尽然能算得准确——需要耗费的东西太多。我只算到国家有大气运者相助,也算到咱们国家有大自然灾害到来,我才想请你出手。"
大地震——
姜知予脑子里轰的一下,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想起来了。
一个被后世反复铭记的历史事件——大地震。
她穿越前的历史课本上,那一页的内容她看过无数遍,每一次看都觉得心口发闷。那场灾难的惨烈程度,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鲜活的生命。
而此刻,诸葛云鹤的话,把她那些记忆全部唤醒了。
诸葛云鹤是什么人?他一眼就捕捉到了小丫头那一瞬间的明悟——那种不是"听说"而是"确认"的眼神。
他更觉得这丫头不简单。
"我和老领导呢,我们也没有探寻你秘密的意思。"诸葛云鹤放缓了语气,"这次自然灾害之大,超出了以往的历史。"
---
姜知予听到这里,神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是对方不觊觎她的秘密——虽然诸葛云鹤确实说了不探寻,但这种人说出的话,她至少可以信七分。而是——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帮上忙的契机。
那场大地震,她在前世的历史里读过太多次了。如果她能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提前转移一些人、运送一些物资——
她看着诸葛云鹤,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诸葛云鹤看着这丫头终于不紧绷了,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你看咱俩见面净说话了,我都没有自我介绍一下。"
"我呢,是以前国家档案第二管理总局的局长。现在退下来了,隐居幕后算一算国家大事,基本上局里的事情我也不管了。"
"局里像你这样有神秘能力的人,没有。大多都是一些玄学五脉、江湖入门和科技辅助类的。"
他看着姜知予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
"我算到你来历不凡。你也是这方天地的大气运者,甚至都能牵连到咱们国家的国运。"
姜知予神色一怔。
她有点愣愣地看着诸葛云鹤。
国运?
她?
诸葛云鹤看出了她的错愕,语气温和了几分:
"丫头,你也不必诧异。有些人生来使命便有不同。"
他顿了顿,说出了来意:
"我门下有一徒弟,叫钟鼎文,现在在国家档案第二管理总局任局长。我也听着老领导说了你们家的情况——你看,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这个部门?"
---
姜知予想到了还住在乡下的父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目前还有事情没办完。"
她坦诚地说:"而且我是一个自由散漫之人,不适合进入这样的单位去上正常班。"
诸葛云鹤笑了笑,一点也不意外——他要是这丫头,他也不愿意。
"你想错了,这可不是一个上班的部门。"
他摆了摆手:"局里一天也就几个人值守,听着人多,没有一个人在局里待着,都满世界跑。"
"既然你不愿意在里面任职——那你就挂一个名,可以不?编外人员。"
他想了想,琢磨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职位:
"特聘顾问,怎么样?不坐班,不打卡,有事联系,无事自便。"
姜知予想了想:"等这次事情过了再说吧。我把父母安顿好后,然后再给您回复,可以不?"
诸葛云鹤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只是这个事情还有一个多月,你先处理家里的事情。"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姜知予:
"给你先过个名录,以后找你也方便。"
姜知予接过来一看,是一串联系方式和一个代号。
她看了看,折好收进口袋里。
---
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姜知予靠在吉普车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真的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就是为什么到京都后她都没敢轻易使用异能的原因。不管到哪个世界,都有能人异士存在——这还是愿意出山的。听说有些有本事的人,常年待在深山里不出来。
她在心里对十七说:"这个世界,果然不简单。"
十七点点头:"有这样的人的。这些人都徘徊在世俗之外,轻易不会沾染红尘因果。不过宿主——他说你和这个国家的国运挂钩了,这事你怎么看?"
姜知予挠了挠头:"那我以后岂不是更要为这个国家多做事情才行?"
十七沉吟了一下,说:"宿主,这个就随你心意了。这些东西玄而又玄,发自内心的帮助才叫帮助,而不是为了什么刻意去做。为了国运去做的事,和发自本心去做的事,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姜知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是啊。
她拿出那些设备、那些粮食,不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国运和她挂钩,而是因为她想这么做。她见过末世的惨状,见过人饿死、冻死、病死的样子——所以她不忍心看到这车水马龙的繁华消失殆尽。
发自本心,方为正道。
不是为了什么因果,不是为了什么国运,只是因为她想做,所以做了。
窗外,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
吉普车在暮色中驶向大院的方向,姜知予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