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他为嫂 > 7. 第七章
    可能是被骂爽了,谢眠面部抽搐地干校几声:“少夫人好嘴,在下佩服,还请速速查案吧。”

    废话,临安第一女毒嘴可不是浪得虚名。余韵白了他一眼,干脆就从脚下这只金獒入手,一屁股坐在干草上,两个时辰后,总算把这些狗都看了一遍,果然不出她所料,都是染上了狗瘟。

    银针摆了一地,旁边是不知道哪知狗因为害怕吐出来的呕吐物,余韵的视线原本没有固定的定所,这是她思考的一种习惯,直到那味道顺着鼻腔传入感知,她才分神看了一眼那摊浑浊,顺着她的视线,江昭刚想叫人过来收拾,但却被纤细的小手一拉,紧接着就是迫不及待的声音。

    余韵顿了一下,“我需要再看一下这些狗的粪便才能更确认。”

    江昭盯着她躲闪的表情,便知此女又动了别的心思,凭她的医术,区区狗瘟哪能还需查看粪便,倒是叫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们一同查案时余韵也是如此,当天受了委屈就要当天还回去,于是他也当不知道似的应允。

    谢眠正在一旁回味自己野榜第一的“荣誉”,抬头却发现面前那两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干什么?”他有不好的预感。

    余韵假笑:“这事还请劳烦谢大人亲自监督手下人去遛狗了,毕竟大理寺断案最谨慎了,大人也不想此时出什么差错吧?”

    谢眠:“……”

    这些狗被抓过来时间很久了,半个时辰后,先前还趾高气昂的官兵们一人牵着十几条狗生无可恋地回来,背上还挂着“亲手”辛辛苦苦采集的狗粪。

    余韵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找见在门前为难她们的官兵后装似不经意道:“大人,你掉了东西。”

    那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余韵回了一个良善的微笑。

    “啊——”

    官兵一低头,后脖颈上立刻涌上一阵粘稠的湿意,他被分到的那只狗早上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拉出来的东西也不正常,此时洒了他一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周遭同僚笑他狼狈,被溅了一身的谢眠像躲蛇蝎一样嫌弃地离老远,他真的觉得今生到头了。

    再看余韵,明显是憋着笑。官兵头子此刻才绝望地意识到,此女跟那江昭都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谁得罪了她,她定会千方百计地报复回去,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一定要给那个野榜投资,把此女放在第三名的位置!

    “给我吧。”余韵没笑得太放肆,从官兵手里接过来粪筐后多看了他一眼,却是对着一旁面色铁青的谢眠说,“大理寺乃是陛下放在民间的定海神针,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朝律法的公正与严明,背地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盛气凌人、自高自大,试问普通百姓谁还敢来顶着官威申冤?久而久之,民心何在?”

    他怔了片刻,见少女毫不嫌弃地拎着筐转身,查了这么久,她的发丝早已凌乱,发饰嫌弃碍事撇去了一边,妆容糊了一脸,却没有半分倦意,反而是从眼神中折射出他很少见过的坚定与倔强。

    京都繁华,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江昭注意到不少来自官兵们诧异的目光,不自觉也追随着那道背影而去。

    这里大概只有他知道,眼前之人向来会为了自己心中的执着从不放弃,会尊重一切生命,哪怕它们在世俗眼里卑贱至泥土。因为她本身也是临安那片青泥中长出的一朵荷莲。

    所以……他的目光痛苦地闭了一瞬,睁开时仿若无事。

    她到底为什么会来此地?

    忙碌了一夜,余韵抽空去了趟皇宫,宫中兽医堂药材储备不少,只是缺了一味至关重要的“连翘”,她寻着管事的公公问了下,才知前日那位被封了嫔位的娘娘染了高热,太医院连翘不够,便从兽医堂中调走了剩下的所有连翘。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的事,连翘消热乃是总所周知的事,怕是苏氏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她来吃瘪,说什么国师什么天灾的,心里没鬼怎会在药上去动手脚?只是没想到萧明长最终还是留下了一位秀女,大概也是为了稳住后宫,她想着那么多连翘那位云嫔应该也用不完,便让公公领着去寻。

    路过寿喜宫时忽地瞥见个白色影子,余韵停下脚步,朝着那道影子消失的地方看了半天,心下犯疑却又不怎么相信,直到公公提醒她才回过神,没注意到走后有人迅速从门后跑了过去。

    苏漪的寝宫在最南边,按理说那是历代太后娘娘居住的地方,但是秦显容的寝宫却在西边,位分上难免会低下一阶。余韵虽不懂宫里面这些弯弯绕绕,却也难免好奇二后执政的局面下,这两位太后真的能看彼此顺眼吗?

    目前看来苏漪的脾性确实更张扬一些,前些日子在宴会上只匆匆见过秦显容一面,即便在江昭拿着剑指着苏漪的情况下,这位年轻一些的太后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反而下意识迅速地护住了萧明长。坊间一直传闻这位秦太后修身养性、与世无争,如果是伪装的话能演这么多年也太天衣无缝了,若不是伪装,拉拢过来作为盾牌也未尝不可。

    苏氏与陈尚书府一向交好,这对她来说弊大于利,若是能找个机会挑拨一二,没了苏氏这棵大树,调查起尚书府就容易许多了。

    余韵想着,注意到前面的花丛外立着一位窈窕少女,面容依稀有些眼熟,很快她一拍脑袋,笑自己被这胭脂迷了眼,此女不正是昨日在宫门外撞到的秀女吗!原来竟是此女被封了嫔位,真是天助她也!

    云嫔正采着露水,瞧见她还吓了一跳,作势要行礼,余韵大大咧咧地把人拽起来,笑道:“恭喜姑娘了,听人说你是陛下唯一一个留下的秀女,都是嫔妃了,哪有你像我行礼的道理?”

    “是、是……”云嫔是个怕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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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子,支支吾吾没了下文。

    前些时日余韵让春喜去调查,说姚不实的女儿就是为了选秀才不肯嫁给江清隅,听人说姚大姐儿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姚双儿自己也说是受了她们大房的欺压,如今看来也没能留下,那日太过匆忙没能细细看过这些秀女,她问:“听说你们当中一位姚侍郎的嫡女,不知小姐与她可熟悉?”

    云嫔愣了一下,看样子是认识的,但说出口却在否认:“不、不太熟悉……只打了个照面。”

    她这副表情分明是认识的,余韵猜这位嫡女小姐定是在其中兴风作浪了,不然怎么会让云嫔怕成这样,眼下还有要事在身,姚双儿的事且等她治完狗瘟之后再去细查,她又道:“听公公说娘娘染了风寒,不知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云嫔笑起来嘴边有两个小梨涡。余韵自小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做派,起初还羡慕过县衙里的小姐,又漂亮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背地里还偷偷跑去人家墙头去学人家的举止,被余北良发现后追着骂了三条街,之后也没敢再学了,但却是打心底喜欢这种温柔的女子,语气也轻了几分:“好了就行,我今日来是想求娘娘一件事,不知娘娘宫中的连翘可有剩余?”

    “连翘?”云嫔身边的小宫女提醒了她一下,方才想起什么,略带歉意道,“都怪我体弱,将这风寒传给了身边的宫人,眼下确实没有多余的了……”

    “这样啊……”余韵微笑,余韵天崩。

    短时间内该去哪里找大批的连翘?瞧这架势,怕是京都里所有的连翘都被苏氏给垄断了,这是要断她后路!

    云嫔道:“我老家在京都外面的义庄,后面有一座很高的山,听人说京中的医者们都会去那里采药,不如少夫人去那里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好在云嫔提供了一处采药的地方,连翘生长环境倒没那么苛刻,所以一般能长出草的地方应该都会有。于是她辞别云嫔,此时还不到正午,想着早去早回,她回侯府收拾了下行囊,背着个竹筐准备走了,她不打算带着春喜去,小姑娘估计没怎么爬过山,上去只怕会耽搁。出门时路过一处庭院,她往里看了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说一声,但说了好像非常是邀请他去似的,深山老林的,万一江昭那个疯子又做出什么事她都没地方跑。

    “等二公子回来你知会他一声,就说我去义庄山采药了,叫他……”

    “不必担心”这四个字如鲠在喉,她愣是发不出半个音。

    ——两个时辰后,余韵背着一筐药,狂奔在崎岖的山路上。

    她对山上的路很熟悉,知道那里土松哪里陡峭,很快就甩开了后面那些人。

    竟然能派人蹲在这!

    她跑到没脾气,寻着棵老树靠了一会儿,汗珠顺着脸侧滑落,她颇不嫌弃地用袖子去擦,却听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