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 35. 第三章第八回:男倡
    “还有问题吗?”羊昱歪着头,试图和正在思考的虞捷对上视线,眼底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羊某一定知无不言。”

    见不得人在自己面前搞暧昧,松桔插话:“我有个问题。你和小捷总共就认识了两天吧。为什么你继子喊她‘后娘’?”

    “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羊昱说话时,眼睛没有从虞捷身上移开,“不怕你笑话,我一开始见到小捷的时候,就觉得她有些角度和梅姐有些相似,而我不懂事的时候,确实喜欢过梅姐。”

    “那你不叫一见钟情,你纯粹是在找替代品。”松桔脸上在笑,似乎是在开玩笑,但心底里却在冷哼,无情揭穿,“把活人当替代品,羊公子倒是好兴致。”

    “你这话说的,”羊昱也不恼,“我对梅姐只是尊敬,当初我们一起躲在地窖里避难,她很照顾我,年少不懂事时,误将依赖当成恋爱,现在我已经不会犯这种错了。”

    “对着认识两天的人说一见钟情,还接回家里,你们这里的水土倒是养人,感情来得这么快。”

    “松郎不也是阳新人吗?”

    两个本地人均面带微笑,看着对方的眼底里,全是敌意,连空气都变得紧张。

    被夹在中间的虞捷,缓缓地、缓缓地,从两人的视线范围中移开,绕到松桔背后,轻轻一推,对方的脚刚跨出,就猛地把中间的门关上。

    “晚安。”她对着门说。

    世界终于清静了。检查完门窗,坐到羊昱的床上,再度环顾卧室中的布局,床榻、梳妆台,案几,蒲团,柜子,地毯。东西不多,但光是她能认出材质的波斯地毯,她就知道绝对是自己买不起的水准。

    按照松桔所说,屯田都尉一个月六百石。骑都尉月钱二千石。但这些家具绝不是屯田都尉和骑都尉的月钱加起来能够负担的,还有这个巨大的院子和十几个各司其职的仆人,光靠羊昱的俸禄不可能养得起,羊氏贪污一事几乎可以成定局。

    但羊昱也说过,祖上留下了不少财产,何况他对自己父兄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他的罪行到底是“贪官的家人们”,还是“他自己也蹚了浑水”,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要是能去官倡楼调查就好了。

    虞捷没有接触过,但在皇宫里当差时,皇帝宴请百官,会让少府从官倡楼叫官妓来侍奉权贵,每到那几天,厨房都会剩下很多客人们吃不完的佳肴,最后都分给他们吃,想起来就让她咽口水。

    怎么才能进去呢?她托着腮思考。她一个宫女出身的人,肯定进不去。

    刚思索到这里,她无意中瞥了眼那扇小门。

    怎么把松桔忘了,解烦司军司马,进个官倡楼,应该不难吧。

    ……

    “不行。”

    “为什么,军司马都进不去吗?”

    “不是这个意思。”松桔摇摇头,扶额头疼,就算他能进,也不能带她进,“军司马可能有进不去的地方,但解烦司直属皇后殿下,整个县城就没有我们进不去的门。”

    别说一个官倡楼,哪怕是突发情况需要直接跨过长江进北魏,解烦司一块牌子,守渡口的兵卒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松桔心说这件事不需要让虞捷知道,便忍了下来。

    “那为什么不行?”虞捷没明白。

    “你知道官倡楼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吧,提供歌舞陪酒服务的地方?”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虞捷歪着头,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还有提供美味佳肴和男女服务!”

    本以为她不会知道,已经做好给单纯的小兔子讲大道理的准备。却听她一本正经地讲出了答案。反倒给松桔噎住了。

    可是她说答案时,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羞涩,又让他有些迟疑。

    “你知道男女服务是做什么的吗?”

    “打开新世界的门。我问过,织室丞是这么说的。”虞捷昂首挺胸,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她是在你几岁的时候告诉你的?”

    “十岁?”虞捷思索了下,“我进宫的那年,陛下宴请百官,叫过官倡楼的人,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就问了下。”

    松桔想象了一下,织室丞回答小孩子问题的模样。

    不怪她单纯,确实是入宫时太小了,大人们都把她当孩子。

    他突然生出一种冲动,要不然,干脆让她知道些面红耳赤的真相吧,免得她总那么单纯。但当他在她的双眸中看见自己的脸时,想要回避的人却变成了他自己。

    “你说的没错,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松桔转移话题,语气缓和了些,“带你去可以,但你一定要紧跟着我,知道了吗?”

    他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好!”

    官倡楼距离羊宅的距离并不远,沿着道路一路向前,途径车水马龙的街道,在一处三层楼、大门一左一右各有一异兽石雕前停下脚步,仰头看去,便能看到一块写着“怡花楼”的巨大牌匾。

    “两个人。”松桔掏出解烦司的符牌,门口穿着黛色锦制莲花纹短衣的男人立刻朝两人做出“请入”的手势。

    起初以为接客的男人身份特殊,可入内后,虞捷的眼睛都直了。

    “两位客官需要点谁?一起点还是分开点?”

    “欢迎光临,公子小姐。”

    男男女女皆穿着类似的服饰,衣服均是量身制成,把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连路过的龟奴都生得眉清目秀,比寻常人家的公子还好看。

    “不麻烦,给个房间,然后,”松桔瞥见虞捷快要把眼睛按在貌美男倡身上,一阵不悦,“找个话多的来,说话好不好听无所谓,我、朋友,喜欢听故事,在这里呆的久的、见的人多的优先。”

    “要男的还是女的?几岁?”

    “无所谓。”松桔又看了眼虞捷。

    龟奴将两人迎进一个独立的房间,又令年轻的少年男女各一,为两人点上房间里的香薰,温上热酒。

    房间不大但精致。

    墙边放着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锦垫。

    墙上挂着一幅用针编织出来的绒绣画,画里一男一女衣衫半褪,只用一条素纱缠绕,男人举着酒杯,酒水滴落在女人唇边,顺着脖颈滑进衣襟。

    香艳的场景让虞捷看得面红耳赤。

    直到松桔的声音响起,才收回视线。

    “要吃东西吗?”

    “可以吗?”

    松桔瞥了眼她,又瞥了眼给她倒酒的、刚成年没多久的貌美少年,挥手遣走要给自己倒酒的少女,一阵不悦。随便点了几个点心,就让少年少女都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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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好漂亮啊。”虞捷捧起免费的热酒,抿了一口,不辣,是甜的。

    在外面时,松桔是好看的、清秀俊朗的,到了里面,一下子就变得泯然众人。

    惹得松桔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声:“我不好看吗?”

    就在这时,拉门再次被打开。

    “二位贵客,您点的人还在安排,我先来为您——”男倡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时,虞捷猛地从地上站起,道出对方的大名:“二狗!”

    “啪。”木门被关上。

    “君兰你在做什么,你搞什么鬼?那是客人!”

    “那是我熟人!”

    “那怎么了!熟人就不用干活了?你还想不想要月钱了!”

    木门再次被推开。

    “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

    二狗带着不情愿的谄媚的笑容,将点心一一摆放到两人面前的案上,准备退到角落里时,被虞捷抓住了手腕。

    “君兰?你才十岁吧?就来做这个?”

    “十二岁。学徒没听说过呢?”二狗正要摆出不耐烦的态度,又听木门外传来咳嗽声,深吸一口气,恢复笑容,“瞧您说的,我是这里的学徒,只做些端茶倒水的服务,没您想那么多。”

    说起来,羊衜确实说过,官倡楼里有不少城中村的孩子在。

    “真的只是端茶倒水吗?那些独特癖好的人没为难过你?”

    “啧。”声刚出,咳嗽声又起,“多谢关心,但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真有规矩的话,你被她抓住后,第一反应应该是把手抽出来。”松桔的目光落在虞捷的手上。

    二狗没有回答。

    “抱歉,我怕你跑了。”倒是虞捷先反应过来,收回手。

    再次打量起二狗,才注意到,虽然二狗偏瘦小,但确实不是骨瘦如柴的模样,短衣上绣着兰花的花纹,想来这就是他被叫做“君兰”的原因。能进官倡楼的都是漂亮的男男女女,哪怕是为了服侍客人,也不可能让他们露出窘态,也难怪二狗有力气一晚上在山上跑个来回。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二狗压低声音,心说这两人如果是为了找他的,他一定要想办法撵走。

    “来调查羊氏,就是县城里那个的事情,”虞捷的嘴快,没给松桔糊弄的机会,“听说他经常来官倡楼,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也没有听说经常来,但这不重要。

    松桔想让她收敛一些,官倡楼里会有很多耳目,但二狗却因为她的坦诚,消除了敌意。

    “难怪你们要点话多的。”二狗的语气缓和了,“那羊昱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做的都是些禽兽的事情。他自己也知道亏心事做的太多会被查,家里每日每夜都有不间断的守卫在巡逻。大家都说,羊氏只手遮天,连县丞和县长都要给三分薄面。”

    说到羊氏,二狗的话语中就带着不屑,布菜结束时,余光瞥见松桔腰间的符牌,符牌上刻有凤凰花纹,一时震惊,脱口而出:“你们到底是——不,不用回答我了。慢用。”

    二狗止住嘴,退到房间的一角跪坐。

    “你为什么要去角落?”

    “我今日被分配给服务您二位,房间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随时吩咐。”

    十二岁的年龄说出了二十岁的成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