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成嫌疑人了?!(探案) > 62. 第五章第三回:案发
    清晨的露水还粘在枯枝上,阳光刚好洒入郊外树林中,一夜大雪,令地上积起厚厚的雪层,披着厚实野猪皮毛的猎户,一脚一脚踩在雪地中。

    “嗷呜!”

    一声狼嚎突然从林深处传来,凄厉又突兀。

    不好,有狼!猎户惊呼,立刻搭弓上弦,箭矢对准狼嚎传来的方向,全身戒备。但狼群并没有出现。

    寒冬腊月,山林里的猎物本就少,打猎比其他季节难上十倍。

    猎户家里就靠这点收成过冬,昨晚猎犬在家门口狂吠了大半宿,爪子扒着门,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于是天一亮,他便带着猎犬出门入林。

    出门不久,猎犬突然加快脚步,在他的前方一路飞奔,时不时停下来,等他走近了,又立刻转头往前跑。

    猎户正想奇怪狼群为什么不出现,又见猎犬停在了前方不远处,对着林深处低声呜咽。立刻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雪走过去,在猎犬的身旁蹲下。

    在更深处,几匹狼正低着头,围成一圈。

    又有人被吃了吗?猎虎将手按在猎犬背上,观察狼群的动静。

    建国之前,战乱频发,难民贫民熬不过寒冬,冻饿而死在荒郊野外,最后沦为野兽口中食,这是常有的事,算不上稀奇。可自打大吴建国,陛下休养生息,减免赋税,百姓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尤其是这武昌近郊的县城,靠着都城的便利,治安好,百姓温饱不愁,早就很少发生这种惨事了。

    他的眼睛下移。

    ——狼群没有将“猎物”包围严实,尾巴边露出了“猎物”的衣摆和鞋子。

    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猎户惊呼。

    那衣料是上好的杭绸,细腻顺滑,绣鞋的针脚细密,做工精巧,绝非寻常难民贫民能穿得起。

    至少是某户大院的大小姐!

    深冬时节,大户千金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外,还被狼群围住捕食?

    顾不得多想,猎户立刻站起身,搭弓上箭:“我们得把人带回去!”

    ……

    另一边,京城通往近郊县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慢悠悠地行驶着。

    小狗摇着尾巴,将脑袋搭在虞捷的腿上,往马车地面一坐,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都是穿着大袄的虞捷。

    “没什么东西忘带了吧。”

    马车外,松桔掀开帘子一角,朝里询问。

    “没有,出发!”

    “汪呜!”

    虞捷的母亲住在离武昌不远的寻阳城里。其实一开始,她跟着母亲住在会稽,后来为了看病,就带着母亲搬去建业。再后来,皇帝准备迁都武昌时,圣旨还没下,宫里先有了传闻,趁着房价还没涨,她立刻就写信给母亲,搬来了寻阳。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一路向前。

    从欢声笑语到鼾声——地瓜的声音——连连,又到虞捷枕着地瓜的肚子,软糯的声音从地瓜的毛发里发出:“还没到吗?”最后,她直接抱着地瓜在马车里呼呼大睡,光是听着她的呼吸声,松桔的嘴角就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几日后,那座因为靠近首都、而变得愈发热闹的县城,出现在眼前。

    “我娘家要再往里走点,你要是不顺路,可以放我和地瓜下来,我们自己走。”

    嘴上这么说,虞捷心里想得却是“你可绝对不许说‘好’。”

    “没事,我送你们。”

    松桔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下了马,牵着马,按照虞捷的指示,一路向前后又七弯八拐,最后在经过一处药铺后,在药的味道从空气中消散前,停下了脚步。

    “你确定是你家?”

    “肯定啊!不然呢!”

    虞捷的声音里都透露着几分喜悦,迫不及待地要带着地瓜从马车里下来,可当她掀开车帘,看向正前方,才明白了松桔的顾虑。

    没有院子的平房,没错。

    窗户里能看见灶台,也没错。

    但灶台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不对!

    她猛地跳下马车,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甚至仰头去确认天空。没错啊,这里是她家,难道这一年没回,母亲搬家了没和她说?那也不对啊,她每个月都有按时寄月钱回来啊?

    “叔叔。”迟疑了半晌,她小心翼翼地凑到窗户前,询问灶台前备采做饭的中年男人,“请问虞幼栗是住在这里吗?”

    “是……啊,你是小捷对吧?”男人抬起头,见到虞捷的那刻,原本平淡的面色骤然转为欣喜,不仅喊出了她的名字,还朝着屋内喊道,“幼幼!你女儿回来了!”

    “小捷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亲切的声音出来时,虞捷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可又生出一丝熟悉的,微妙的期待与陌生。每年她回来时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以至于她已经不奇怪了。

    就像是想要和母亲撒娇,但一年不见,又不知道肆无忌惮的撒娇是否还合适,总要花一天的时间去适应。

    人声越来越近,人影在窗户前晃了一下,在虞捷反应过来之前,急促地脚步声从窗口晃到正门,“啪”地一声,门开了。

    “小捷?你这孩子,愣着干嘛?进来啊!”

    没错,这个面色又红润又苍白的,就是虞捷一年不见的母亲。说她面色红润,是说病好之后,有虞捷寄回的钱和自己做工赚的钱,能够吃饱饭,身体比多年前好了很多。说她面色苍白,是说那场大病依然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无法消去的痕迹。

    “娘!”虞捷喊了一声,快步上前,又忍不住回头,指了指屋里的中年男人,满心疑惑,“那位叔叔是……?”

    “那位?哎!”母亲一拍脑门,近四十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他丧偶,女儿嫁人了,儿子在宫里干活,好像和你还是同一批,听说前段时间宫里出了大事,他儿子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总之,我俩就这么认识了,来,叫涂叔叔。”

    “等一下!”

    “怎么了?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

    “他姓‘涂’?”据虞捷所知,在宫里干活的,姓涂的,总共没几个人,再加上“同一批入宫”、“御书房案被当成嫌疑人”,答案呼之欲出,“叔叔,您儿子是不是叫‘文礼’?”

    “是啊,哎呀,幼幼,你看,我就说咱俩孩子认识吧。”

    啊?

    啊?

    啊?

    虞捷心里连续冒出三个问号。这么巧合的事情,是可以发生的吗?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没有遇到松桔,也没有纵火案的事情,她今天肯定会和涂文礼一起回来,那关系不就乱套了。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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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拉着地瓜、防止地瓜扑上去的松桔,已经用马脖子挡住脸,笑到浑身颤抖。

    怪道他刚看那叔叔的眉眼间有几分熟悉,没想到真是熟人之父。

    该说不说,母女俩真是看脸都喜欢同一款。

    他等不到回去了,等虞捷进了屋,他就要给涂文礼写信,好好介绍下涂文礼未来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对了,那边那位是?”虞捷的母亲自然发现了躲在马背后、牵着狗的少年郎,带着警惕地询问。

    “娘,嘉树是解烦司的,刚好有公差要来这座县城,就顺路送我过来了。”虞捷解释道。

    她无意隐瞒。

    但她熟悉母亲的性子,要是让母亲知道,松桔准备向她求亲,但东西都没准备,过年这几天,她的耳朵能被说出茧子,说到她头疼。

    为了耳根子清净,为了过年期间家庭和睦,她决定先不和母亲介绍。

    “这样啊,劳烦您了。”母亲客气地点点头,转头开始和虞捷介绍她未来的继父,“你涂叔叔呢,是个入殓师,入殓师知道吧,专门给已故之人整理仪容的,对了,他等下正好要去给一个,那个叫什么,话本家?入殓,那话本家还是个小姑娘呢,年纪轻轻就死了,还暴毙荒野,若不是猎户打猎时刚好发现,脸都……哎。”

    “娘,你应该不会想让我也去看看吧?”虞捷想起自己数月前见过的暨尚书的遗体,胃里便一阵翻腾,几乎就要把吃过的东西都反刍出来。

    “哪里的话,我的意思是,他等下就要去入殓了,就走了,你要是,呃,还不习惯,娘让他现在就走。”

    听到母亲没有那个意思,虞捷才稍稍松了口气,在脑子里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话,倒是产生了一些好奇。

    “话本家为什么会去荒郊野外?”

    见未来的女儿对这件事产生兴趣,涂叔叔把锅盖一盖,双手一拍,立刻来了精神:“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姑娘可是咱们县城小有名气的话本家,写得故事特别畅销,好多女孩子都喜欢,年纪轻轻就靠写故事赚了好多钱,家里也有钱,那个跟着去西征的钱塘侯,也是她家亲戚。想当上门女婿的都一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她家里人知道她死了,哭得肝肠寸断,一定要找城里最好的入殓师来入殓,想让孩子走得体面点,天妒英才啊。”

    “你涂叔叔就是城里最好的入殓师。”

    母亲说的一脸骄傲。

    虞捷听来只觉得这故事蹊跷。

    这故事听起来倒真像是仇杀,只是真有人恨他家到要杀害一个女孩子,还抛尸荒野吗?

    “嘉树,民与民之间的谋杀罪怎么判?”

    “斩首示众,根据谋划程度和实行程度,可能追加黥、劓、斩趾、笞杀、枭首,五刑。”

    “不愧是解烦司,倒背如流。”涂叔叔忍不住拍手称赞,拍完想起提问者是虞捷,又对着虞捷称赞,“小捷也很聪明啊,这就能想到是谋杀了。”

    这称赞的先后顺序令虞捷有些微妙的不满意,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满,于是暂时不去思考。

    眼下有更令她好奇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浑身痒痒,想去一探究竟。

    或许是接连破获案件,虞捷现在对自己的断案能力,生出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叔叔,您能带我去吗?我也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