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夜雨下得细密而冷冽。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中。街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晕开,小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然后归于寂静。
琴酒面容冷厉地从巷口走出来,黑色风衣的下摆沾了几滴暗色的液体,很快被雨水冲淡。
伏特加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防水公文包,里面装着从那个叛逃研究员手里夺回的实验数据。
厄休拉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微微仰头看着飘雨的天空,几缕黑色卷发从兜帽边缘滑出来,贴在苍白的脖颈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没入领口的阴影里。
伏特加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下感慨那家伙还挺能藏,不过有厄休拉大人在,像是开了上帝之眼一样,那人的位置知道得一清二楚。
“走了。”琴酒转身往黑色保时捷的方向走去。
伏特加跟上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厄休拉,“厄休拉大人,雨越来越大了,我们送您回去吧?您的衣服都湿了——”
厄休拉轻轻摇头,他拿起靠在墙边的黑色雨伞,撑开,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安静地走向巷口另一端。
伏特加站在车门前,看着那个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嘀咕了一句。
琴酒看着那个黑色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融入夜色。
“大哥?”伏特加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琴酒收回视线。“……走。”
伏特加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大哥似乎总是在厄休拉大人转身之后,才会把目光落在那个背影上,而且会在背影上停留很久,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
雨越下越大。
莲撑着黑伞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步伐不紧不慢。碧翠丝从他领口探出脑袋,用信子轻轻舔了舔他下巴上沾的雨水,发出不满的嘶嘶声。
他低头看着那条湿漉漉的街道,看着雨水在路灯下汇成细小的溪流。
路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茶棕色的短发,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站在一家已经打烊的便利店门口窄窄的屋檐下。
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但那点屋檐完全挡不住倾盆大雨。
她的刘海已经湿透了,裙子下摆也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纸袋,似乎生怕里面的东西被淋湿,正焦急地抬头看着不断落下的雨帘。
莲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女孩正缩着身子努力往身后躲,忽然感觉头顶的雨停了。
女孩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看到一个刺白瘦削的下巴尖和几缕从帽檐边缘漏出来的黑色卷发,还有那双在暗夜里格外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很漂亮,也很安静。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大哥哥,他看起来有点可怕,但又让人莫名地想要靠近。
“拿着。”他说。
他把伞柄放进她手里,然后转身走进雨幕。黑色外套很快被雨水浸透,兜帽塌下来贴在他黑色的卷发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但他的步伐依旧安静而从容,像是在雨中散步。
“谢谢你!大哥哥——!”她抓着伞柄追了两步,踮着脚尖朝他喊。
雨太大了,那个黑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深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伞,又抬头看向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雨还在下,但头顶已经有了一片遮蔽。
*
黑色保时捷缓缓驶过雨中的街道。
伏特加坐在驾驶座上,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他一边开车一边习惯性地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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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着路边,然后忽然踩了一下刹车。
“大哥,那不是厄休拉大人吗?”
琴酒抬起眼睛。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背影在倾盆大雨里,没有打伞,外套已经完全湿透,黑色卷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他正漫步在雨中,手里那把标志性的黑伞不见了。
伏特加愣了好几秒。“厄休拉大人的伞呢?刚才不是还撑着的吗?要不要停车——”
“不用。”琴酒打断他。
他的目光透过雨幕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语气平淡如常,“开车。”
伏特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发动了车子。
琴酒靠在副驾驶座上,银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他没有再回头,但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像一根细刺扎在他视线中。
黑色保时捷在雨夜里疾驰。
琴酒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厌烦这种感觉,厌烦自己每次都会多看那一眼。
*
莲走在细雨中,雨水顺着他的兜帽滑落,打湿了外套的肩线。碧翠丝已经蜷回他的脖颈陷入安眠。
他抬手抚过她细密的鳞片。
雨水的冲刷让身上最后一丝血腥味也消散了,空气变得清冽而干净。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终于拿到代号,从组织的训练营里偷偷跑出来,浑身湿透地站在降谷零家门口。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
零已经不在他身边了,景光也不在了。他们去了又远又近的地方,变成了另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前行。
他仰起头,让雨水落在脸上。黑色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那双黑曜石眼眸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幽深。
【监察者,您在想什么?】
他轻轻笑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雨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