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晚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皇上这话,我听不懂。”
许行舟抬眸,猩红的眼底死死锁住她的眉眼,“你不知道前世,孤今日,尽数说给你听。”
“孤做了一个梦。”
“在你我大婚前夜。”
“梦里孤登基为帝,独宠沈梦茵一人,信她温柔良善、孤苦无依,将她护在掌心,还封她为后。”
“梦里孤被她枕边谗言蒙蔽,日日猜忌你、冷落你、折辱你。”
“最后,孤亲手挽弓,一箭射杀了你。”
许行舟刻意隐藏了那个孩子...
他不想提及别的男人的孩子......
许行舟喉间滚动,声音苦涩,“原以为杀了你之后,以为扫清了所有阻碍,以为能与沈梦茵安稳共度余生。”
“可是孤万万没想到,宠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她根本不是什么无辜孤女。”
“她是敌国深埋深宫的细作。”
云岁晚愣住,这件事她不知道。
沈梦茵竟然是细作?
所以当初沈梦茵故意的...
故意让她与许行舟互相猜忌。
许行舟眼底恨意翻涌,“在你死后的那一年中秋宴,百官齐聚。”
“她当众拔剑,一刀狠狠捅进孤的后心。”
“孤临死前才知晓所有真相,知晓自己何其愚蠢。”
许行舟看着她错愕的神情,继续开口,“还有。”
“那两个孩子,从来都不是孤的。”
许行舟扶着床榻起身,双手缓缓放在云岁晚肩膀上,“阿晚,这个梦好真实...”
“所以孤才会冷落你...怕这件事情牵连到你。”
“不是不喜欢你了,是因为太怕失去你了......”
字字句句,沉缓哽咽,落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戳人。
云岁晚静静坐在床榻上,眼底平静无波,语气轻柔,“皇上喝醉了。”
她轻轻抬手,想要推开他覆在自己肩头的手,“夜深露重,龙体为重,皇上早些回去歇息吧。梦境都是虚妄,当不得真,也不必放在心上。”
许行舟身形微僵,眼眶瞬间泛红。
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他哭了?
“不是。”
他声音发颤,“阿晚,那一切都是真的,孤清清楚楚。”
云岁晚眸光微垂,“皇上酒劲上头,胡思乱想了。”
许行舟心头酸涩泛滥,“好,你当是梦,当是醉话都好。”
“孤可以认下这个孩子,不管他是谁的,孤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安心养胎,好好生下他。”
许行舟艰难开口,“但这孩子,不能养在宫里,不能留在你身边。”
“待孩子落地,孤会派人将他送出皇宫,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底线。
只要孩子送走,过往一切一笔勾销。
可话音落下,云岁晚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忤逆,“不行。”
她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我的孩子,只能留在我身边,我亲自教养。”
许行舟缓缓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身形后撤半步,“云岁晚。”
他一字一顿,“孤已经百般迁就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孤给你荣宠,给你既往不咎的机会,你偏要一次次挑衅朕的皇权?”
云岁晚抬眸,“皇上,孩子是我的。”
许行舟冷眼看着她,“孤以后可以跟你生很多属于我们的孩子,肚子里这个不能留在宫里。”
他语气决绝,“你好好想清楚,想明白自己再来找孤。”
“别想着容翎尘可以救你,他已经死了。”
说完,他转身拂袖,步履沉冷地走出永寿宫,关门的力道极重,发泄心里的不满。
云岁晚心里一惊,追出去,却没追上许行舟的步子。
男人有意走得快,不让她赶上脚步...
容翎尘死了?
不会的...
云岁晚吼出声,“你说清楚啊!你骗我的...对不对!”
许行舟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为了他,如此失态。”
“孤觉得杀对了。”
许行舟快步离开,生怕步子慢了还能再云岁晚嘴里听到一些其他的话。
佩儿看见云岁晚穿的单薄,“娘娘,您快进屋...夜里凉。”
此后,也许是那晚真的惹毛了许行舟。
男人再也没踏足过云岁晚的永寿宫......
宫人们在吃食上开始苛待永寿宫,佩儿看着眼前硬邦邦的馒头,心里一顿火气。
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这个主子也是不争气的......
平白叫她跟着受苦了。
入夜。
云岁晚被冷风吹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狂风大作,下着大雨。
她起身,“佩儿?”
没有人回应。
云岁晚摸黑想要关上窗户,差一点就被凳子绊倒了。
一双结实的手臂扶住了云岁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岁晚本能的攥着结实的手臂,声音发颤,“容翎尘?”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