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沈梦茵宫殿门外,云岁晚正巧碰上了迎面走过来的唐月儿。
唐月儿一身温婉宫装,这些时日还是云岁晚第一次见到唐月儿,当时容翎尘命人拔了她的舌头。
听说还把舌头摆在她寝宫里,就是希望以为不要乱嚼舌根子。
唐月儿看见云岁晚就气的不行,“唔唔...啊......”
云岁晚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神色淡淡,“如此失态,配得上唐家门楣?”
这是唐月儿自己选的。
不多时,殿门大开,里面传来沈梦茵高傲的声音。
“都进来吧。”
云岁晚敛了心绪,神色平静,抬脚率先走入殿中。
唐月儿紧随其后,进殿之后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云岁晚,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恨云岁晚一样,那双眼睛死死黏在云岁晚身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沈梦茵端坐主位,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微笑。
她今天宣召两个人过来,还能看一出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沈梦茵正愁找不到机会刁难云岁晚,毕竟前几次都是她运气好躲掉了。
只要是唐月儿说云岁晚欺负她,那她正好罚了云岁晚。
沈梦茵故作疑惑,慢悠悠开口,“唐良娣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唐月儿猛地抬头,立刻转头死死看向云岁晚,用力点头。
沈梦茵眼底笑意更深,故作公允道:“既然你受了委屈,只是你如今口不能言,本宫便命人取纸笔来,你将事情原委写下来,本宫替你评判是非。”
话音落下,沈梦茵立刻挥手示意宫人。
“来人,备纸笔。”
宫人将上好的宣纸、狼毫与墨锭端了上来,整整齐齐摆放在唐月儿面前的案几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的云岁晚垂眸而立,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
旁人或许不知,她心里可是清清楚楚。
唐家在唐月儿幼时只重女红容貌,从未请先生教她识字读书。
别说提笔写字,便是最简单的常用字,她都认不全。
唐月儿看着眼前雪白的宣纸、乌黑的墨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指尖微微颤抖,僵硬地垂在身侧,看着笔墨纸砚,完全无法下手。
写?她根本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唐月儿脸颊涨得通红,眼眶泛红。
沈梦茵等了片刻,见她迟迟不动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怎么不写?方才你怒态毕露,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如今给你伸冤的机会,你反倒一个字不写。”
“莫不是根本没人得罪你,是你无端生事,故意在本宫殿中寻衅,挑拨东宫姐妹和睦?”
唐月儿拼命摇头,嘴里又是一阵“唔唔啊啊”的破碎声响,满脸急切,半个字都辩解不了。
倒是听见沈梦茵的话,云岁晚正眼看上去,这倒是有些不像沈梦茵的作风。
她哪里说得出这种话?
云岁晚开口,“太子妃有所不知,臣妾这个表妹幼时没读过书,不会写字。”
沈梦茵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暗自鄙夷,“罢了,此事暂且揭过,本宫今日召你们前来,并非为了后宫私怨,而是有正事要交代。”
真的蠢。
她坐直身子,摆出太子正妃的端庄架子,语气郑重,“近日京城灾情严峻,城外灾民无数,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境况凄惨。”
“朝廷粮草紧缺,赈灾压力巨大,本宫身为太子正妃,理当以身作则,体恤万民。”
“本宫决定今日起,缩减东宫半数用度,悉数捐出用以赈灾。”
“希望你们身为东宫妃嫔,尽一份微薄之力,各出些许财物,接济灾民,毕竟阿舟眼下正在对抗南昭,我们也不能拖了后腿。”
这话冠冕堂皇。
云岁晚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
说的倒是轻巧,自己口口声声要赈灾,却克扣东宫的月例银子...
好名声全被沈梦茵占了。
女人话音落下,沈梦茵抬手,轻轻摘下耳畔悬挂的一对耳坠。
那是一对东海鲛珠耳坠,珠圆玉润,看着品相极佳。
沈梦茵轻轻将耳坠放入宫人端来的鎏金托盘之中,“这对鲛珠耳坠,是阿舟特意赠予本宫的,今日本宫做个表率。”
云岁晚抬眼,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一个高级仿品有什么值得看的?
沈梦茵做完表率,抬眼看向二人,“你们二人也各自量力而行,拿出些物件来,多少皆是心意。”
“你们两个都出身世家,想来是不缺银钱的。”
云岁晚神色未变,从容淡然。
一旁的唐月儿,脸色彻底垮了。
她本就位份低微,月例本就远不如云岁晚和沈梦茵。
如今不仅克扣她的月例银两,她手里本就拮据,日子过得紧巴巴。
平日里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一点碎银,如今沈梦茵轻飘飘一句捐物赈灾,就要让她自掏腰包、拿出私产?
唐月儿死死攥紧衣袖,指尖泛白,她又不能说话,没法辩解,没法哭穷。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云岁晚身上了,唐月儿看向云岁晚,希望云岁晚出言反驳一二。
云岁晚倒是觉得捐给灾民可以接受,而且她自己也不差钱。
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跟沈梦茵争来争去。
云岁晚看着眼前的托盘,抬手取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沈梦茵看着云岁晚摘下镯子后就再没了动静,忍不住开口说:“你就捐一个破镯子?”
云岁晚抬眼,“太子妃刚才不是说量力而行吗?臣妾捐多少是臣妾的自由。”
“更何况...不是还有月例银子吗?”
捐献是可以的,但是可不能经沈梦茵的手。
会不会被昧下还尤未可知。
沈梦茵收敛了神色,紧紧拽着手里的帕子,“姐姐,外祖父当初给你准备的嫁妆颇丰,这毕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云岁晚将茶盏不重不轻的放在桌上,抬眼扫去,“太子妃想让臣妾把嫁妆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