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几名劫匪被带走,车厢内的乘客则是开始捡回自己刚才丢失的东西。
乘警来了之后,陆建军便不动声色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座位附近的几个人一个个都投来敬仰的目光。
不过却没人敢上来搭话。
随着风波渐渐平息,绿皮车厢内也再次安静,只剩下哐当哐当沉闷撞击声不断传来。
“小同志,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唉,这年头出门在外,真的是拿命在赌啊!”
沈国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边由衷感谢,一边坐在了陆建军对面的空位上。
这位第一机械厂的工程师,此刻看向陆建军的眼神,除了震撼之外更多了一抹深深的敬佩和好奇。
陆建军将脸从毛领里探了出来,淡淡一笑:
“老同志客气了,搭把手而已。”
听到陆建军这沉稳的谈吐,沈国良眼中的好奇更盛。
主动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老头子我叫沈国良,是哈尔滨第一机械的工程师,小同志贵姓?这是准备去哪啊?”
陆建军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要说农场目前的情况,可以说啥都不缺了。
但是册子上的任务却缺。
现代化农场,顾名思义需要的是现代化的机械。
虽然农场有着十几台拖拉机,在整个虎林来说都算得上是一股恐怖的生产力。
可要说真正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农场,这些东西可远远还不够。
他之前就找过虎林的机械厂,但虎林这边机械厂根本没有太多帮助。
更多就是生产一些配套的零件,甚至连组装设备都做不到。
“沈工,您好,免贵姓陆,陆建军。”
陆建军主动伸手跟沈国良握了握。
两手相握,沈国良只觉得这年轻人,手掌粗糙,长满了常年劳作和摸枪磨出来的老茧。
“陆建军同志,好名字,精气神也好啊!”
沈国良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刚才要不是你顶在前面,那几个劫匪还不知道要怎么刁难我呢。”
“老头子,我这把骨头折了事小,包里的农机数据要是丢了,那可就耽误大事了。”
听到“农机数据”这几个字,陆建军心中微微一动:
“沈工你这次去虎林,是调研农垦机械的冬季表现?为了后续的升级做准备?”
沈国良这下惊讶了,他这次行踪以及内容,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也不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国良惊讶地问道。
“听管理局的王振国局长说的。”
陆建军笑着答道,他不是夸耀,只是他明白,这时候也需要适当的透露一点自己的人脉关系。
更何况他也没有撒谎,这事情确实是他在王振国那里得知的。
毕竟这次去的地方可是京城,没有介绍信,到了那边那可就真成盲流了。
沈国良闻言,原本就写满惊讶的脸上神色更加精彩。
王振国那是谁?
现如今虎林的一把手!
他们哈尔滨第一机械厂这次军转民的农机项目,之所以能顺利的拿到这一手数据,就是厂里的书记亲自找到了省里协调,最后在王振国的全力配合下开的绿灯。
昨天下午的那场会议,王振国还亲自到场。
沈国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在车厢里把几个悍匪当死狗打的年轻人,一开口,抬出来的竟然是王振国这尊地方大佛!
而且瞧他这熟练的语气,显然不是远远见过,而是和王振国关系极深。
“你……你认识王局长?”
沈国良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陆建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陆建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随后笑着说道:
“沈工,车厢里闷,要不咱们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沈国良也是个老江湖,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陆建军的意思。
死死把包夹紧,跟在了陆建军身后。
外面的寒风顺着车厢铁皮的缝隙直往里灌,瞬间让人惊醒了不少。
陆建军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从王振国那顺来的烟递过去了一根:
“成功。实不相瞒,我这次手里拿的介绍信,就是王局长亲自签发的。”
“临走时王局跟我提了一嘴,说省城第一机械的顶尖专家,要来咱们虎林调研。”
“他还跟我透露,说哈尔滨第一机械厂这次有大动作,好像是在攻关新时代的新式现代化农具。”
“我还在想是哪位泰斗,没成想在这趟车上就跟您遇上了。”
沈国良吸了一口烟,听到这里,彻底放下了防备。
能跟王振国在一起喝酒,聊到这个深度,那说明陆建军绝对是系统核心圈子里的人。
“原来是王局亲自送行的青年才俊,怪不得,怪不得啊!”
沈国良笑了一声,却也没有继续往陆建军抛出来的话题上去靠。
虽然震惊陆建军在虎林的关系,但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陆建军见状,嘴角微勾。
如果是普通知青,聊到这也就到头了。
但他可不会就此轻易放弃。
哈尔滨第一机械厂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国家长子级的重工业巨头。
现如今的人可能还不知道,但作为重生者的陆建军却再清楚不过。
他名义上叫机械厂,实际上却是国家保密的军工国防大厂,代号674。
不仅能造重型的高精度机械,国内最早的坦克、装甲车、重型军用牵引车都是从这里开出来的。
要说是拖个一年半载,他相信新农具绝对能够弄出来。
毕竟是军工企业。
但陆建军可拖不了,他的现代化农场任务可能还等着赶紧完成呢。
而脑海中飞龙特种养殖基地的这种奖励到现在可以说是一次都没用过。
“沈工,其实我自己在虎林城堡有一个农场,手底下有1万多亩黑土地和十几台大型拖拉机。”
“天天跟这些铁疙瘩打交道,我对于这次咱们哈一机要攻关的新式现代农具,倒是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听到陆建军这番话,这位在重工业界干了大半辈子的副总工程师,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陆建军那张年纪轻轻的脸,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陆同志,你有这份支持国家建设的心,老头子,我替厂里谢谢你。”
沈国良吐出一口青烟,语气虽然客气,但骨子里那股高级知识分子的骄傲,还是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不过啊,这新式农具的攻关,可跟平时修修拖拉机,换个螺丝钉不是一码事。”
“我们这次要搞的是涉及液压传动、大宽幅播种等等功能的现代化联合机械。”
“这里面的门道很多,连我们厂技术科那帮大学生都天天抠脑门,你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