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在这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国良懵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邻座那个从上车起就一直揣着手的普通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
而他那只手就像一把生了根的铁钳,死死扣在自己的手腕上,让那50块钱怎么也递不出去。
“特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多管闲事?”
那手持斧子的劫匪见到有人横插一杠,顿时大怒。
他猛地跨前一步,手里的斧头便带着风声,朝着陆建军的脑袋劈了过来!
“小心!”
沈国良吓得脸色煞白,忍不住惊呼出声。
可陆建军面对这劈山开石般的一击,却是连眼皮都没眨。
只见陆建军左手一抬,便轻飘飘的挡住了那一击。
随即右手松开沈国良,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扇到了那劫匪的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足有100五六十斤的汉子,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
然后狠狠撞在了旁边的硬座靠背上。
满嘴的碎牙,混着血水喷涌而出,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让车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国良惊得嘴巴张大,连眼镜掉到鼻尖都顾不上扶。
剩余那几名手握利器的劫匪也是愣了一秒。
等反应过来自己兄弟被瞬秒之后,顿时怒不可遏。
“操,点子扎手,一起上,废了他!”
剩下的劫匪大骂着,纷纷舞动着武器,拉开架势,朝陆建军扑了过来。
可这个车厢狭小,这群劫匪又刚好都在陆建军的正前方。
即使人手再多,一次性也就只能过来一人。
陆建军面不改色,右腿猛地往前一窜,直接踹在了最前头那劫匪的胸口。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劫匪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顺带砸翻了身后两个同伙。
紧接着,陆建军往前一步。
其中一名劫匪突然厉声喝道:
“你别过来啊!”
“你别过来!”
他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斧子胡乱在空中挥舞着。
只是那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地,一直往后退,眼中早已没了刚才的狠劲。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声骤然炸开。
那劫匪身旁坐着的一个汉子,猛地举起了一个绿皮不锈钢保温水杯,狠狠砸在了劫匪的头顶。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家赶紧一起上啊!”
“弄死这帮畜生!”
这一声吼,彻底撕开了所有乘客心里的恐惧。
大家出门在外为的就是图个平安,平时在这趟林区慢车上,确实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
而这群劫匪也就是抓住了这个点,只要50块,绝不多要。
即不逼死人,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可今天不同了,前面有个年轻人顶着,一巴掌一脚废了对方两个人。
后面又有一个见义勇为的,一保温杯砸昏了一个!
顿时车厢里这群人的血线都被带了出来!
刹那间,整节车厢开始暴动!
原本那些把头埋在裤裆里的林场职工,矿工汉子一个个红着眼全站了起来!
过道太挤冲不过去,就踩着硬座的椅背往前扑!
“去你妈的!”
“老子砸死你个王八蛋!”
大皮帽子,搪瓷缸子,装着硬面馒头的网兜,甚至是行李包,一时之间劈头盖脸地朝着剩下的几个劫匪身上砸了过去!
眼看局势已然一边倒。
结果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巨响,陡然炸开!
“砰!”
火星飞溅,一股硝烟味弥漫开来。
刹那间,原本山呼海啸的车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踩在硬椅背上的汉子,一个个身形瞬间僵住。
“枪……有枪!”
不知是谁颤抖地说了一句。
只见最开始拿烧鸡的劫匪,手里正握着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 Tmd,反了你们了?”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猛地将枪口横向一抬,怒吼道:
“来呀!刚才不是要干老子吗?来,再给老子动一下试试!”
枪口所到之处,乘客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也不敢喘。
那劫匪眼珠子通红,死死盯在了站在过道中央的陆建军:
“还有你,小王八蛋……”
他咬牙切齿,一步步朝陆建军走来,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陆建军的脑门:
“身手挺好是吧?”
“练家子是吧?”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沈国良在旁边看着那把手枪,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他根本没有料到,这帮开春出来的铁路劫匪,手里竟然带着军队才会配发的硬家伙!
“小同志……”
沈国良眼里满是绝望。
这年轻人是为了他才站出来的,要是被这么一枪打死,他这辈子良心都安不下来。
而陆建军在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枪口时,却只是微微一笑。
如果对方不过来,他可能还要想着办法从空间内拿枪进行反制。
可这家伙经常往自己身上去靠,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陆建军眼神一冷,右手猛地抬起,直接将枪口往上一推。
紧接着便是一声脆响,那劫匪的下巴被陆建军猛地一拖。
紧接着,那把枪便极其顺滑地转到了陆建军的手心里。
砰!
陆建军朝着车棚顶开了一枪!
随即将枪口对准了对方:
“跪下!”
那劫匪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陆建军面前:
“大哥别开枪,别开枪!”
陆建军嗤笑一声:
“就你这个德性,还截道呢?”
领头的像烂泥一样跪倒在地,剩下的几个劫匪也都老老实实将手里的斧头扔到一边,举起了双手。
过了足足10多分钟,两个身穿白色制服,满头大汗的乘警在提着手枪,神色紧张地从大老远的车厢连接处挤了过来。
他们其实老早就听到了枪响,但却不敢贸然冲过来。
而是在后面观察了半天,确定局势已经被控制住,才敢上来收尾。
虽然显得有些谨慎,但这是那个年代的现实,面对成群结队的亡命徒,区区两三个乘警每一趟都是在拿命冒险。
警力不够,装备不足,稍有不慎,就是丢性命的事。
“同志,辛苦了,人交给我吧。”
带头的年长乘警抹了把冷汗,上前说道。
他们利索地给这群劫匪扣上了手铐,然后一个个往外拖。
准备等到了牡丹江大站,再移交给地方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