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完达山,白毛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般。
山林子里赵大怀和那个瘦高个在没过膝盖的深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死命逃窜。
“大怀哥,刚才开枪的到底是啥人啊?那他妈是阎王点名吧!”
瘦高个哭丧着脸,裤子在零下三十度的气温里已经被冷汗浸透,此刻冻得是邦邦硬。
“别逼逼了,先回去!”
赵大怀咬牙切齿地骂着,虎口因为刚才急着翻树根被树皮挂得鲜血淋漓,
“拿上咱们藏的金条,连夜过江!这地方我们不能待了。”
赵大怀之所以选择今晚动手,就是已经彻底探查清楚了陆建军的身份。
王振国的亲信,虽然兵团已经改制,但地方的主要负责人可还是之前那群人。
发生了这一遭事,兵团没有大范围行动,是不可能的。
基本上可以说边境之内,只要是人能到的地方,肯定都会被扫一遍。
两人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疯狂逃窜,完全是在跟时间赛跑。
然而赵大怀怎么也算不到,身后追来的却是大黄这个活雷达。
半个多小时后,完达山北边的一处隐蔽山坳里,一个破旧的走私窝棚出现在了陆建军的视线里。
“马队长,人就在前面,进窝棚了。”
陆建军拉住大黄蹲在雪坑里,打了个手势。
马德胜打量了一下地形,眼中寒芒闪烁:
“
老赵,你带两个人从左边包过去,把他们往后山蹿的死路给我堵死!”
“咱们几个从正面摸过去,手电筒听我口令再亮,这两个土匪一个也不能放走!”
“是!”
马德寿能够当上靠山屯的队长,军事素养还是有一些的,毕竟这里是边境,屯子里的每一个社员,其实都能算得上是民兵。
民兵民兵,闲时是民,战时是兵。
片刻后,赵大怀和瘦高个从窝棚内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结果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来。
“亮灯!”
马德胜暴喝一声。
顿时,四五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死死照在了两人脸上。
“不许动,靠山屯民兵连,给我举起手来!”
忽如其来的光柱射得赵大怀双眼一阵失明。
他知道一旦被抓住,那就是死罪,顿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抬起了手里的枪。
“砰!”
寂静的林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枪鸣。
几十米外的赵老二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击中了赵大海的右臂。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手中的枪滑落老远。
“啊!”
赵大海惨叫一声,捂着喷血的胳膊,重重跌在雪地上。
“别开枪,大爷饶命,我投降,我投降!”
旁边的瘦高个吓得当场窜稀,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把双手举得老高。
陆建军缓缓从光中走了出来。
也就在王虎、刘二柱等人上前死死摁住赵大怀的刹那,那本深蓝色册子翻开了下一页。
【任务六:除恶】
“瓦解地方黑恶势力赵大怀,全面接管虎林黑市物资流向,达成以商养农第一步。”
任务完成进度:百分之百。
【任务奖励:空间面积扩展至原来的三倍;解锁机械设备优化技能】
轰然之间,无数庞大的信息涌入了陆建军的记忆深处。
农业机械、重型机械、甚至军工器械的构造图与维修知识都包含其中。
与此同时,陆建军意识中那随身空间也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原本被地堡物资和翻倍的飞龙以及粮食挤得连下脚都困难的空间,刹那间变得无比空旷辽阔!
……
正月十五!
虽然寒风依旧刺骨,但在永丰林场北边的那万亩荒原上却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冻土坚韧如铁,普通的铁锹砸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子,施工困难。
但这时却正是平整场地,清除残桩的最佳时机。
化冻之后,进不去的沼泽草甸,此刻被冻得结结实实,即使是再大的拖拉机,在上头依然能够横行无忌。
这片地从永丰林场北侧一路向北绵延至冰封的乌苏里江。
陆建军没有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套虚头巴脑的,而是直接从靠山屯挑了几个好友过来。
王虎、刘二柱、张少平、赵德才、孙德茂等人被他一并给带了过来。
有这几个兄弟伙在这儿帮忙,整个开荒前线的指挥调度远比用陌生人顺手得多。
“二柱去把那台老油锯开来。”
陆建军站在莫西深的雪坑里,抹了一把脸上的白霜,朝着后方喊道。
这台从林场借来的旧油锯,经常卡壳拉缸,开荒的技术员处理了好几次都顶不了几天。
陆建军大步走去,借着调火花塞的掩护,心念一动,【机械设备优化技能】瞬间发动。
在旁人看不见的微观层面,油锯内部的磨损瞬间被抚平,除了外观,其余地方都变得全新。
“行了,拉线。”
陆建军低吼一声。
刘二柱用力一拽拉绳,原本死狗一样的油锯忽然爆发出高亢的轰鸣。
“哎哟妈呀,建军,你这手绝活真的牛!”
“这机器叫的跟小钢炮似的!”
刘二柱一脸的诧异,旁边几个技术员也是看得一愣一愣。
凭借着神乎其神的机械优化本事,陆建军带着这一群人,在江畔这片冰天雪地里,硬生生把清障的效率直接翻了数倍。
……
日出日落,潮涨潮退。
完达山的雪融了又化,化了又冻。
乌苏里江的江面,开了又封,封了又开。
几年的岁月中,陆建军凭借无懈可击的功勋和卓重的技术,在整个普林地区彻底站稳了脚跟。
万亩荒园变成了年产百万斤的塞上粮仓。
陆建军的名字也顺理成章地挂在了省里和地方商业部门的红头文件上,成为了名震一方的青年楷模。
而没人知道的是,在这5年里,陆建军的财富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赵大怀进去之后,他那在供销社当主任的姐夫邓逢强也被连带调查,彻底失势。
老歪在陆建军的扶持下成为了虎林以及周边几个县黑市的隐形大庄家,紧盯着各个方动向。
当然,能真正吃下大盘物资的,还是深不可测的二爷。
地堡内弄出来的物资,以及在陆建军随身空间里,身价翻了好几倍的飞龙,都在二爷那张通天的网里,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化得干干净净。
天时地利人和,陆建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整个边陲地区底蕴最深厚的隐形大亨。
不知不觉间,时间的指针冷不丁拨到了1978年的冬天。
全会召开的消息通过收音机传遍大江南北。
紧接着,1979年知青大返城的号角骤然吹响。
“建军,我爸的平反通知下来了,我们要去京城了。”
沈佳佳站在雪地里,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棉袄,发红的美眸直直看着陆建军: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以你这几年的功勋回京城进国营大厂,最少也是个干部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