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说话。”
陆建军实在不想这么低头俯视,干脆一用力将王铁柱拽了起来。
王铁柱被陆建军这么一拽,顿时有些崩溃:
“你不要欺负我了,你放过我吧。”
陆建军一脸无语,他感觉王铁柱怕是有些疯了。
紧接着王铁柱说道:
“我在采石场的时候偷偷跑出去,发现了一个熊仓,我盯了好几个月了,那熊一直在,没被人掏过。”
“我知道赵二哥有枪,你俩要是去掏,肯定能掏着。”
“熊胆、熊掌、熊皮、少说能卖上千块。”
“我把这个熊仓送给你,你帮我去跟马队长说一声,让他把我调回来。”
“让他把我调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再去采石场了,你知道吗我一天连一碗苞米粥都吃不上!”
“我真的怕了,我不想死!”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哽,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那熊仓在哪?”陆建军问。
王铁柱眼睛一亮,用袖子擦了擦脸后,凑到了陆建军耳边:
“在完达山北边,过了老营嘴,再往北走……”
陆建军听着,心里头把王铁柱说的位置大概确定了一下。
这距离可不近,离赵大怀他们交易的那个窝棚,怕是只有10来里地。
“熊仓的事儿我去看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会跟马队长提一嘴的。”
陆建军答应了下来,但随后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他能答应哈!”
王铁柱连连点头:
“没事没事,只要你说了,马队长肯定会答应的。”
“谢谢你,陆建军,谢谢你。”
陆建军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回去吧,夜路可不好走。”
王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踉踉跄跄,很快消瘦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陆建军看着王铁柱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关上房门,坐在了床上。
王铁柱说的地方在完达山北边,过了老鹰嘴,再往北走。
那个位置距离他和赵老二今天发现的那个窝棚,撑死了不过10来里地。
10来里地,听起来还算有点距离。
但陆建军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采石场在完达山南边,距离王铁柱说的这个熊仓,至少得有30里地。
王铁柱说他在采石场的时候偷跑出去发现的,并且已经盯了好几个月。
三十里地来回,那就是六七十里。
要不王铁柱就是在采石场混的还挺好,白天出去,可以第二天再回来,就像他现如今在靠山屯一样。
可如果他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陆建军可以确认,王铁柱就是在撒谎。
他想起了今天在窝棚里听到的那番话。
赵大怀的人认出了他,知道他是靠山屯的知青,也知道老歪跟他的关系,更知道砖窑黑市是他撑起来的。
赵大怀也说了要收拾他,只是暂时没空,要先把手里的货给出了。
如果赵大怀等不及了呢,如果他想在自己去开荒之前就动手呢?
难不成是赵大怀找到了王铁柱?
想到这里,陆建军却是忽然用力摇了摇头。
赵大怀聪明谈不上,但绝对不蠢。
不可能想用这种蹩脚的理由自己引过去,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和张少平去说,只怕张少平都不会信。
正在陆建军思考的时候,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眉头一皱,但还是起身拉开了门栓。
发现外头站着的是沈佳佳后,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
“佳佳,你怎么来了?”
“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沈佳佳有些焦灼地说道。
“我总觉得你这边要出啥事儿。”
“我妈就说让我把大黄给你送过来,能给你守夜。”
陆建军闻言,微笑着说道:
“在屯子里,还能出啥事儿啊?”
“行,那就把大黄放我这吧,我先送你回去。”
陆建军说着接过了大黄,将大黄引进屋子里后,便披上了棉袄出了门。
将沈佳佳送回了屯子东头的大院,他又踩着雪往宿舍走去。
回到屋里是大黄,已经打起了呼噜。
“就你这小子还帮我守夜,五分钟不到就开始打呼噜了。”
陆建军伸手在大黄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一把。
然后便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去到了空间里鞣皮子。
还剩大半张熊皮没能消干净,他打算处理完之后再睡。
而在这时,宿舍不远处的一片阴影里,赵大怀一把揪住了王铁柱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摁在了墙上。
“你他妈不是说他刚刚就回来了吗?”
“刚刚那人是谁?”
王铁柱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拼命地扯着赵大怀的手:
“大怀哥,我真没骗你啊,我亲眼看见他进了屋的。”
“
进了屋?”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了过来,冷笑道,
“那刚才的那个是不是鬼?”
王铁柱使劲摇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肯定是他舍不得那个叫沈佳佳的女知青。”
“刚刚我走了之后,他又去她那儿了。”
“刚好咱们过来撞见他回来。”
“我看多半也是。”
另一个蹲在墙角的人低声道,
“那小子怕是舍不得村东头的那个娘们去温存了一下。”
这时,那瘦高个接了一句,
“多半是这么回事,还好咱们机灵,没往门口去蹲。”
“不过这小子身子骨可不太行,这么一小会儿就回来了,怕是个银样蜡枪头。”
几人的低笑声更大了一些。
赵大怀就是冷冷盯着知青宿舍的那扇门。
“大怀哥。”
这时有一个手里拿着毛瑟步枪的汉子凑了过来,
“我觉得咱这么搞是不是太麻烦了?等着小子出来,直接给他一枪崩了不就完了?哪用得着在这冻大半夜?”
话音未落,赵大怀猛地转过身,朝着那人踹了一脚:
“你他妈以为靠山屯这群民兵是吃素的?”
“这里头住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你以为响了枪咱还能跑得掉?”
那人捂着小肚子,缩在墙角,不敢再吭声。
赵大怀看一眼没看那人,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纸包,递给了旁边的瘦高个:
“再过两钟头,等那小子睡踏实了,你们再给我把这迷药吹进去。”
“进去了给我照着他身上捅,只要能把人弄死,别弄出太大响动就行。”
说到这里,赵大怀这才将目光投向蹲在地上捂着小腹的那人:
“门锁能弄吧?”
那人强撑着腹部的绞痛,点头道:
“大怀哥你放心,这种木门我一捅就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