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皮子的处理也不算难。

    最为关键的地方就是要把皮子上残留的油脂和肉刮干净,不然盐和明矾腌不透,皮子放不了多久就会发臭。

    刮干净之后,将盐和明矾按照三比一兑在一起撒在皮子上,腌透了,皮子才会软也不容易烂。

    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再把熊皮

    刮干净了一半。

    结果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传来着急忙慌的敲门声。

    “陆哥,陆哥,你在不?你在不?”

    赵老二皱了皱眉:

    “张少平这小子咋总是咋咋呼呼的?”

    陆建军笑了笑,从屋里探出头来,朝着张少平招了招手:

    “在这呢,咋了?”

    张少平见状立即挤了进来:

    “陆哥,我跟你说,刚才我……”

    “哎呦!这是啥玩意儿啊!”

    张少平话说到一半,忽然原地跳了起来。

    “别紧张,就是张熊皮。”

    张少平盯着那张差不多已经覆盖了全部房间的黑褐色熊皮,傻愣地站了好一会儿:

    “我操,你俩去掏熊仓了?”

    “咋不叫我啊!”

    “路上遇到的,下回叫你,你小子着急忙慌干啥?”

    陆建军没去搭这茬。

    张少平的嘴角立刻就瘪了下来:

    “跟你俩有这发财的路子,咋不叫我啊!”

    “我可……”

    陆建军挥手打断了他:

    “你咋娘们唧唧的,下回肯定叫你,这回说了,真是碰巧遇上的。”

    “你赶紧说到底啥事?”

    “那你得保证下回叫我哈!”

    张少平满眼希冀的看向陆建军,见到陆建军用力点头,这才说道:

    “刚才我去破庙那边转悠,想找点干柴火。”

    “结果一进门,你猜我看见啥了?”

    陆建军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和赵老二刚才就把买回来的那些枪给藏在了破庙,就是怕回来的时候人多眼杂不安全。

    那地方偏僻,平时根本没人去,结果没想到,刚放过去不到一小时,张少平这种闲得发慌的,居然会往那跑。

    “你看见枪了?”

    陆建军试探地问道。

    张少平满眼惊喜:

    “哎哟我操,陆哥,你咋知道的?”

    “我看见了好多枪啊!锃光瓦亮的!老新了!”

    陆建军有些无奈道:

    “你猜我咋知道的,他妈那枪是我和你赵二哥刚放的。”

    “你小子是真牛批啊,这都被你找出来了。”

    张少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你买这么多枪干啥呀?”

    “杀人。”

    赵老二冷不防地说道。

    张少平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赵老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陆建军。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结结巴巴道:

    “杀人?赵二哥,你可别吓我。”

    赵老二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陆建军。

    见到陆建军微微点头,这才继续说道:

    “没有吓你,那个赵大怀还记得不?”

    “我们今天在山上遇到他了,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那四把枪,是用来报仇的,要不要给你匀一把?”

    张少平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都没合拢。

    赵大怀这名字他记忆犹新。

    之前这个人在黑市抢了沈佳佳的手表,还把人打伤了。

    陆建军为了这件事,差点没把整个虎林翻过来,虽然张少平没有参与,但后面也听陆建军曾提起过。

    “赵二哥,你是说你们要去找赵大怀?”

    张少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能听出里头那股子激动的劲。

    赵老二点了点头,将山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内容大体没变,只是把跟踪改成了遭遇,然后被他们追杀。

    张少平听得那是,无比的愤恨,似乎差上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陆建军和赵老二了。

    “干!必须干他们!”

    “这群狗日的,走私不说,还敢追着撵你们!”

    赵老二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行了,别在这瞎激动,你去把二柱和虎子叫上,咱们破庙碰个头。”

    张少平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又被赵老二一把拽住:

    “嘴严实点,别咋咋呼呼的,这是要命的事,不是去打狍子。”

    “放心吧,赵二哥,我心里有数!”

    张少平拍着胸脯保证,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少平这边刚刚离开,陆建军两人也是将熊皮先给收了起来。

    两人刚到破庙,张绍平已经带着刘二柱和王虎到了里头。

    他们三人一人抱着一把五六半,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有着张少平在倒还省得赵老二再解释一番。

    两人听完之后,无一例外,都表示愿意蹚这趟浑水。

    之后便是商量买枪的事情。

    可陆建军知道,其实大家伙身上都没有太多存款和闲钱。

    最后几经商量,这才确定,这枪算陆建军代买,到时候大家伙上山打猎,赚的钱再慢慢还。

    最后确认好由赵老二先去探路,众人便各自抱着自己的枪回了家。

    陆建军先去了一趟东头的大院,和沈佳佳报了个平安,吃完沈佳佳留的饭后,逗了逗大黄,这才往知青宿舍走。

    此时天空已经大黑,月亮也从云层后面探了出来。

    快到宿舍门口时,陆建军发现有一个人影正站在自己宿舍门外,踮着脚往里头看。

    陆建军见状,脚步放轻了几分,慢慢靠近之后,猛地喊道:

    “谁?”

    那人猛地转过身来,看见是陆建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陆建军这才认出对方。

    居然是许久不曾见过的王铁柱。

    “王铁柱,你怎么在这?”

    王铁柱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此刻的他已经瘦得不成了样子,棉袄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窝深陷感觉和一个活死人也没啥区别。

    “我……我来找你。”

    王铁柱终于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陆建军眉头一皱:

    “找我干啥?”

    王铁柱没有回答,猛地弯下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铁柱,你干啥呀?赶紧起来!”

    陆建军伸手去拉他。

    王铁柱却是死死跪在地上,哽咽道:

    “建军,我求你了,采石场的日子太苦了,我实在熬不住了。”

    他声音断断续续:

    “每天都是砸石头,别说吃饭了,就算是病了都没人管,我不知道多少次差点死在那啊!”

    其实对于王铁柱,陆建军倒没有多大的恨意,反而是看一个小丑一般。

    这个人能算他的对手吗?或许半个都算不上。

    和他抢农机手,和他抢青年突击队,和他抢沈佳佳。

    什么都想争,什么都想比,输了不服气,认赌不认输。

    最后因为一场意外压断了林晚秋的腿,因为推卸责任,被发配到了采石场去砸石头。

    大半年的采石场生活,硬把他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