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一到,宋知予刚从翻译司出来,隔着玻璃门就看到了对面路口那辆想装作看不见都不可能的火红色跑车。
她脚步顿了一下,瞄了眼车牌号,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推门走出去。
盛皎皎推开车门下车,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张扬明艳到毫不讲理的脸,对着宋知予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又利落:“予予!这里!”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知予走近,眼底满是惊喜与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上个星期不是还在瑞士滑雪?”
盛皎皎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身上甜调的香水味一下子把宋知予裹了个严实。
抱完了,她才退后半步,双手还搭在宋知予肩膀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认真地将宋知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我收到了林小鸟发来的消息。”
盛皎皎的语气终于恢复了正经,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说你出事了,我当晚就订了机票飞回来,一刻都没耽误。”
宋知予看着她眼底隐约的青灰色,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从瑞士飞回来十几个小时,她大概下了飞机连家都没回。
宋知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盛皎皎已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跑车方向走:“走,去吃饭!你瘦了,看着脸上还有点红,怎么回事?”
“过敏。”
“过敏?林小鸟说孟一淮那蠢货逼你喝酒了,你怎么那么傻呢!”
盛皎皎一把拉住宋知予的手腕,仔细检查了遍,眼底满是担忧。
“那个死渣男,你就不应该对他客气!”
宋知予被她的紧张逗得眼底泛起暖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没事,没受什么委屈,反而还顺势收拾了孟一淮一顿。”
盛皎皎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拉着她上车。
“没事就好,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附近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盛皎皎一坐下就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推到一边,随口报了一串宋知予爱吃的菜名,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从外面带上,隔音良好的空间里安静下来。
盛皎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宋知予,迫不及待的追问。
“那天后来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听说闹得还挺大的。林小鸟跟我说的不太详细,我就知道孟一淮那个王八蛋把你骗过去了,其他的让我回来问你,我找人打听了下,只知道孟一淮被关禁闭了。”
宋知予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简单跟她解释了一番那天会所的事情。
“本来想趁这个事闹大了取消婚约,但好像效果不大。”
因为昨天她就接到了梁岚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都在威胁她,不要斤斤计较节外生枝,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不准再闹,也不准闹到老爷子那里去,否则她就亲自找到宋家去。
高高在上的态度,既舍不得放弃这门婚约,又想息事宁人,pua她乖乖听话,真是做足了豪门婆婆的架子。
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同样是在老爷子跟前长大,怎么孟一淮和孟鹤岑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世家豪门培养出来的孩子,不是应该低调谦逊,温良持正吗?
梁岚的态度让她明白了,有一个掌控欲十足又没有足够眼界的妈,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你也知道的,孟家再看不上宋家,也不会舍得放弃这门婚约,毕竟3%的股份的价值摆在那儿呢!”
盛皎皎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上,恼火得杏眼瞪得溜圆。
“死渣男!居然敢这么对你!”
她咬了一下后槽牙,手指在桌上狠狠一敲,语气里满是怒火与戾气。
“我要是在场的话,我肯定得狠狠揍他一顿!往死里揍!”
“不用你揍。”
宋知予连忙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语气带着安抚,又藏着几分狡黠:“别气!别气!不用你动手,已经有人揍过他了,下手可比你狠多了!”
盛皎皎闻言,怒火稍歇,眼底满是好奇,连忙追问:“谁啊?这么牛!难不成是林小鸟?不对,他跟孟一淮就是狐朋狗友,顶多私底下敢骂两句,不敢动手啊!”
宋知予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缓缓吐出几个字:“孟一淮小叔,孟鹤岑。”
“五哥?!”
盛皎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个调,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飞快地切换成了幸灾乐祸,笑得毫不掩饰。
“活该他挨揍!孟家敢收拾他的人,也就只有五哥了!”
盛家跟孟家是世交,盛皎皎大哥盛越川和孟鹤岑又是好兄弟,盛皎皎平日能见到孟鹤岑的机会并不多,多半都是家里长辈寿宴或者她大哥生日小聚。
圈子里的人都在说,孟鹤岑是孟家这百年来心智和手段最出色一个掌权家主,连孟老爷子年轻时候都逊色三分。
孟一淮最怕的人,就是这位小叔,挨了揍,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盛皎皎一想到孟一淮被孟鹤岑训,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宋知予的杯子,像是在庆祝什么大喜事。
“来,干杯!庆祝渣男挨揍!”
宋知予被她这个反应逗得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按住了她高举的茶杯:“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小声!孟一淮挨揍这种事,我不放鞭炮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刚放下杯子,就听到宋知予缓缓开口:“对了,我和孟一淮的订婚宴提前到这周六了!”
“什么?!”
盛皎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忙放下茶杯,追问:“你没开玩笑吧?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要和他订婚?你疯啦?!”
宋知予将茶杯放下,瓷底磕在红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抬眼看盛皎皎,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是比往日更冷静的锋芒,唇角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长。
“正是因为闹成这样,才要办这场订婚宴。”
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推敲过的棋局。
“我要的不是订婚,是在两家都在的场合,彻底取消这场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