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岑却没立刻把糖递给她,反而轻轻收回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规矩得立好,药配着糖吃,不吃药,就不给糖。”
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选吧!是乖乖吃药,还是放弃你的荔枝糖?”
宋知予的手僵在半空,抬眸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给她下套的男人。
这个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纠结了片刻,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嘟囔着:“吃就吃,谁怕谁!”
孟鹤岑眼底笑意更深,顺势将糖塞进她手里,看着她把糖和药收好,才松开按住她手腕的手。
宋知予推开车门下车,脚刚落地,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他轻易拿捏了。
她转过身看向车里,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在男人肩头,黑色大衣白色衬衫,笔挺利落的剪裁和色调,给清隽的面容添了几分儒雅。
他就那么靠坐在那里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优雅从容,掌控一切。
而她刚才,就这样被“药配糖,不吃药不给糖”这种幼儿园级别的逻辑给套进去了。
这心思,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
宋知予眨了眨眼,转身趴在车门上,挑眉看向车里的男人,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抹自嘲又狡黠的笑。
“我突然间发现……”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调侃的戏谑:“我好像还挺好哄的!”
她歪了歪头,眼眸里流光婉转。
“像我这种两颗糖就能被哄骗的人,看来是真的很容易被人拐走啊!”
孟鹤岑被她这番话逗笑,低沉的笑声透过车窗漫出来。
瞧她那副后知后觉,又不甘心又好笑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终于化开了。
“你可不傻。”
他说话时,眉梢勾着笑,性感低沉的嗓音拖着调调,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并不是两颗糖就能拐走的小女孩。”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的占有欲:“真要是两颗糖就能拐走,那你今天,也不可能从我车上下去了。”
宋知予愣了一下,随即品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耳尖微微发热。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逻辑,最后得出结论:还挺有道理!
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对着他摆了摆手,语气轻快:“知道啦!谢谢孟秘书长!我上去了,你也回去上班吧!”
说完,便转身快步往公寓走,背影纤细却又带着几分娇俏的灵动。
孟鹤岑坐在车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强势,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云开,休假结束,立刻回京州。”
成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听到谢云开的名字时,心里就“咯噔”一声。
谢云开是先生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掌管着孟家大部分资产运营,平时让他休假就意味着风平浪静。
一旦把他召回来,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许总凌总那边的事,他终究是办事不力,没能让先生满意。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大气不敢喘,默默等着先生的吩咐。
“给你一天时间,全资收购风凌集团和许氏集团,不许有任何纰漏。”
“一天?!”谢云开惊呼,电话那头的谢云开瞬间就清醒了。
“五哥,你这是要我狗命啊!”
没搭理他的埋怨,孟鹤岑指令清晰狠厉,没有半分犹豫:“另外,把风凌集团的新能源项目剥离出来,并入明年新成立的公司发展线,其余资产,随意处置。”
谢云开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来,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警觉:“出什么事了?”
“不是……这两家公司盘子又不大,资产质量也一般,你怎么看得上凌许两家那点三瓜两枣?”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他们俩招惹你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触你逆鳞了?”
孟鹤岑没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只冷声丢下最后一句:“我不想再在京州看到这两家人。办不好,你也别回来了!”
谢云开瞬间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不敢再多嘴,连忙应声:“……好勒!五哥,我马上去安排,保证一天之内给你办妥,绝不耽误事!”
挂断电话,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成煊犹豫了片刻,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孟鹤岑一眼,语气里满是歉疚:“先生,对不起,许凌两家的事,是我办事不力,没能处理干净……”
孟鹤岑淡淡抬眼,目光落在窗外肃杀的街景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淡,没有责备。
“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冷沉的眼眸里裹挟着几分冷意,耐心用尽:“人总要为自己做的蠢事付出代价,他们既然敢动我的人,就该想到后果。”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成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吩咐道:“这段时间,你把订婚宴的事办妥当,不准再出任何差错。另外,去老宅书房的保险柜,把那颗粉钻和定制的对戒取出来,送到御园。”
成煊微微一怔。
那个保险柜他知道,里面装的全是孟家几代传下来的老物件,光里面的珠宝随便拿出一件就能拍出天价。
而那颗粉钻,他记得是五年前先生在南/非的一场私人拍卖会上拿下的,将近十六克拉的浓彩粉钻,当时成交价轰动一时。
先生买回来后就一直锁在保险柜里,从不示人,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为谁准备的。
现在他明白了,他等的那个人出现了。
成煊郑重地点头:“先生放心,订婚宴的事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孟鹤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最后看了一眼公寓的方向,收回视线,淡淡说了两个字:“走吧。”
迈巴赫无声汇入京州川流不息的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