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偷钱,程妙眼中的疑问瞬间消散,她猛的蹭起来像个发了飙的小狮子,指着司马浩辰就问,“你偷了多少?多不多?”
司马浩辰停顿了两秒,用手算了算,结结巴巴的说,“也不多吧……零零总总也就七八两的样子。”
“七八两?”程妙嘴巴都张大了,整个能放下一个鸡蛋。
司马浩辰皱起眉头,嫌弃道:“你至于吗?我偷的是合欢楼的银子,又不是你的银子,就算偷的是你的银子,也就七八两,没必要这么舍不得吧。
好歹也是侯府的人,还有富甲一方的程旭给你当爹,这点蚊子肉你还舍不得吗?”
“你懂什么?蚊子肉也是肉,你难道不知道,对女子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吗?”
“哦?”司马浩辰笑了,“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人们不常说女子最好的过法就是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吗,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钱的呢?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贪财好利,唯利是图吗?”
“我巴不得别人这样说我,贪财怎么了?有钱就有酒,有肉,有钱就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男人算得了什么,我要是有钱,什么样的生活过不了,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程妙豪言壮志,听的司马浩辰眉尾都翘了,他不是中原人,可就算是他的故乡,女子也不甘这般大放厥词,程妙倒是胆大包天。
“瞧你这话说的,就好像你有钱就能够得到天下一样,可别忘了,你可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怎么了,男人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更何况,女子就是放弃自己,放弃的太早。
总以为找个如意郎君,就可以把一生的幸福托付给对方,殊不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要真等到掉入火海,有口难言之际,方知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可就晚了。”
司马浩辰听着愣住了,脑海中仿佛略过了什么,可不过一瞬就消失不见。
他扬起嘴角,指尖轻轻的敲打着床边,许久才饶有兴致的看向程妙,“你这话说的,可真是意义颇大呀,这倒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程妙眼睛一亮,几乎是蹭的一下凑了过去,“你明白了什么,说说看?”
司马浩辰跟着凑了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我明白了——你想和离!”
视线凝聚,程妙几乎是蹭的一下收回脖子,猛的捏住身上的被子,咬着唇说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可没这么说。”
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他的想法可不能轻易被别人知道。
程妙闪躲着,可司马浩辰就像是拥有了一双透视的眼,在那双眼睛下,所有的秘密都无处可藏。
“你说不说我都明白,毕竟你那个丈夫呀,确实不像话,既没有承担爱护你,照顾你的责任,又没有挡天遮雨的能力,除了空有好听的名声,其余的一无是处。
倘若我是你,我也该和他和离,天下男儿众多,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不是比比皆是?”
司马浩辰自顾自的说着,说完不忘朝着程妙瞟了一眼,却见程妙缩着脖子,两只手不停的摇摆着。
莫非她对傅思源依旧念念不忘?
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油然而生,司马浩辰凑近三分,更加吃力的劝解道:“你难道觉得我说的不对?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这家哪里是正常的,倘若他们真的能够护住你,你今日又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尤其是那个傅思源,连你真正的需要都不知道,就这么的人,如何和你共度一生?”
“神医,你可真是好为我家夫人着想啊!”
话音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阴森森一语。
司马浩辰听着声音,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敢置信的瞪向程妙。
程妙依旧是摆着手,可脸上却挂上了一抹尴尬的苦笑。
好家伙,这傅思源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司马浩辰深深的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来,“这不是大人吗?”
“别别别,你可别这么叫我,毕竟我既没有责任,又没有能力,如此清闲一人哪当得起大夫这般称呼。”
合着,刚刚的话,傅思源全听进去了?
心里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情绪就消散了去。
这个傅家,他本就看不上,既然对方全部都听到了,那他也就不装了。
“公子,竟然有这般悟性,那就没有白费我刚刚的口舌。”
“嘿,你个天杀的!”傅思源怒不可遏,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司马浩辰这么一呛,他火气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撸起袖子,他正打算对司马浩辰动手,耳边传来程妙的声音。
“傅思源,你是来看我的吧?多亏了你找来的大夫,要不是他,我恐怕还没办法好转,还不快替我好好感谢他。”
这还是程妙第一次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那么多的话。
纵然听出是为司马浩辰求情,傅思源还是给了程妙面子。
“还是妙妙说的好,神医妙手回春,能将妙妙救回来,也算是我承了你的大恩,被你教训两句理所应当,我就不把这些当一回事儿了,还请神医莫再口无遮拦,否则祸从口出,引来杀身之祸,可就糟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杀身之祸,不过是事在人为,倘若我这般说法会引来杀身之祸,那只能说明是你们侯府留不得人。
我常听百姓说,侯府之人最重大义,可如今看来,你们和那些平常官家并无差别,都是些欺软怕硬,草菅人命之人!”
“神医!”
这次开口的是程妙。
司马浩辰怎么说傅思源程妙都认,毕竟傅思源就是那样的人,无可厚非,可对方却直接把矛头引到了侯府上,这般大言不惭,简直是不把命放在心上。
可面对程妙的怒吼,司马浩辰却没有一点反悔之意。
他默默的侧过身来,目光落在程妙身上,“姑娘,我之前可是对你说了许多话,还请你细细品,莫要真掉入火坑才后知后觉。”
不提还好,一提程妙便想起了有关玄牌的事儿。
当初为了调查这件事儿,她曾多次与傅清弦交涉。
可傅清弦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要不是司马浩辰出现告知了她这些,恐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面囊括着傅清弦。
火坑莫非指的就是傅清弦,或者是整个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