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回头,只见刘元玉就在不远处的茶具房。
还真是难得一见,什么样的宴会竟然值得刘元玉亲自出来采买,这新入门的媳妇儿究竟是什么样子?
程妙好奇的上前瞥了一眼,可理智立刻让她后退了半步。
她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之前还在朝堂跟这老匹夫吵得不可开交,要是被这老匹夫发现,说不定会被吃干抹净扒皮抽筋。
程妙默默后退,想趁着转角,隐藏身影,不料余光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姿挺拔,娇柔如柳,虽面容隐藏在斗笠之下,可举手投足却无比熟悉,脑海里瞬间迸发出两个字——
林瑶!
汗珠顺着头皮往下落,程妙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温彦川说了,林瑶已经死了,而且是被刺客千刀万剐的,没理由还活着。
更何况,她背景已查出,她是青楼女子,无依无靠,更没有人能够帮她度过死劫。
不远处的身影正朝着刘元玉靠近,两人没一会就贴在一起,活像一对父女。
程妙直愣愣的瞪着,想要上前一步,巷子里却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别推别推,不就是没有钱吗?我下次给你不行吗,我都来你们这儿多少次了,你又何必这般刻薄呢?”
“去去去,没钱还敢过来,当我们冤大头呢?来人打!”
棍棒就要落下,程妙回头,眼角瞬间瞪大。
那棍棒下的人,不就是她日日夜夜都想找寻的司马浩辰吗?
当初,林中遇刺,司马浩辰一句选派,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这是让她离线索最近的人,怎么能够让他出事?
就在棍棒落下的瞬间,程妙猛地冲上去,“慢着!”
棍棒悬在了空中,司马浩辰看着来人的,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凑了过去。
他将程妙挡在前面,狐假虎威的说道:“不是说我没钱吗,这不送钱的人来了,你,给他们饭钱。”
命令的口气,听的程妙很是不舒服,可想着要问的事儿,他也只能按照对方所说的做,“要多少钱?”
“五两。”
程妙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子,“这里是十两,把你们楼里好吃的,好喝的都弄出来,再找个安静的房间!”
小二咬了咬银子,当即变脸离去。
一盏茶功夫不到,一切就安排妥当。
程妙在二楼厢房,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司马浩辰,眉头都皱在了一块。
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人吗,怎么感觉变了似的?
“你身边的侍卫呢?”
司马浩辰一口菜,一口饭,吃的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
他囫囵吞枣,连吞好几口,才噎着说道:“别,别提了……我们走散了。”
“走散了?”程妙不敢相信,这两人看着都不像普通人,怎么说走散就走散?
司马浩辰察觉到程妙的质疑,他放下碗筷,猛打了一声嗝,这才缓缓说道:“说起来还不是怪你,若不是当初为了救你,我和我的人也不会走散,不走散我也不至于没钱,落到现在这份境地。”
“合着都是我的错了?”
“那可不,你的错可大了,还不快再给点东西表示表示!”
男人的目光落在腰上,感觉到荷包将要不保,程妙赶忙将其按住,“你可别打我钱袋的主意,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的叫我跑的,如今变成这样,也绝非是我一人的过错。”
“所以,是我自作自受了?”听到程妙的话,司马浩辰并没有生气,反倒无所谓的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污渍,淡淡的说着,“罢了罢了,谁叫我心善呢,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认了,我还有事儿,先告辞。”
说着,司马浩辰就要走,程妙起身赶忙将人拦住,“当然,想要银子也未必没有,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问题?”司马浩辰侧过身来,“我可不是百晓生,不是什么问题都答的,除非……”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程妙一眼,程妙瞬间警觉,“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我找个地方住。”
程妙愣住了,全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司马浩辰生怕对方拒绝,连忙解释,“我现在身无分文,吃喝都成问题,更别说住,你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就算了去你我之间的恩怨,这个比买卖划算,有什么好考虑的?”
到底是要靠这人找线索,程妙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好,我答应你,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选派是什么?”
“玄牌?”听到问题,司马浩辰都愣了,随即笑出了声。
那声音像是听到笑话一样,里面满含着嘲笑。
程妙皱眉,“你笑什么?我问你答就是了,何必笑成这样?”
司马浩辰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用指尖抹了抹眼角的泪滴,这才捂着肚子说道:“虽叫你莫要为难,但也没让你用这么个问题来侮辱我啊,区区一个玄牌,有何要问的?”
“我就是不知,不行吗?”
“你不知?”司马浩辰的神色深沉下来,程妙只觉得莫名其妙,“就是不知道怎么了,难道这可耻吗?”
“你不是程妙吗?这程妙嫁进的可是侯府,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
沉默只有一瞬,看出程妙的认真,司马浩辰生吸了一口气,终于松了口,“行,那我就告诉你。
玄牌,也就是玄月队,原是先侯爷的军队,后因先侯爷离去,跟着傅清弦。
此军队,不听朝堂,只听傅清弦,因跟着傅清弦和先侯爷造就过不世之功,且人数焉少,早已隐退,皇帝为了称赞他们,也为了限制他们,特意给他们发配了令牌。
那令牌圆似月饼,上面还刻了一个玄字,所以也叫玄牌。”
玄牌竟然是这个意思。
那么,当初抢程家的,追杀她的,不就都是傅清弦?
不不不!不可能!
程妙想着眼睛都瞪大了,这怎么可能?如果事情真是如此,傅清弦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不直接对她下手?
而且她也跟傅清弦提过这名字,为什么他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端倪!
一时间程妙的脸像是掉进了一个大染缸,什么神色都有,司马浩辰低着头,微微打探着,忍不住问出一句,“怎么?莫非傅清弦要杀你?”
“怎么可能?”
程妙脱口而出,司马浩辰双手抱胸,意味深长,“那林中所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