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皇帝开口,刘恒率先站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傅清弦,如同打量着观赏园的猴子,“你这模样和状态,哪是重病缠身之样,看你这架势,莫非之前的受伤,重病都是假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潜伏在底下的大臣们听着,顿时七嘴八舌。
“刘恒,你怎么说话的?侯爷怎会如你所说那般?你这简直是冒犯。”
“刘恒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当初侯爷受伤,也就太医一人见过,即便是陛下前去,也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这人是好是坏,谁能知道?如今一个大活人突然就站在面前,难道不该怀疑?”
“你这话就说的难听了,什么叫做应该怀疑,莫非侯爷身体好转还有错?”
“好转无错,可若是欺骗好转,那就是欺君之罪,你说此事是对是错……”
各式各样的言论毫不遮掩的落在皇帝和傅清弦耳中。
皇帝闻之,嘴角不可查的扬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就是这般,闹得越大越好,最后闹得个不可收拾,这样他才能够趁机治了傅清弦的罪,永结后患。
此时此刻,程妙终于明白当初傅清弦为何说什么都不愿出来。
这局,哪是置人于死地,分明是磨灭整个侯府。
再怎么下去,事态恐怕越来越严重,程妙深吸一口气,猛地站出来。
“不愧是皇恩浩荡,福泽天下,能让侯爷这么快就苏醒,想来真是陛下显灵,天佑我朝啊。”
一句话落下,朝堂安静的针落可闻。
傅清弦盯着程妙,不可思议的抬眼。
这家伙,这么危险的时刻,也敢帮他说话,不怕死了?
疑惑不过一瞬,傅清弦瞬间接过程妙的话头,继续说道:“是啊,许是陛下知道这一劫无法处理,刻意托梦,臣这才能从梦中得知陛下的忧愁,如今能借着陛下之光醒来,臣无比荣幸。”
这话说的,几乎是把皇帝捧到天上去,可皇帝听着却无半点开心之意。
什么托梦,什么借光?都是虚假,这不过是他们不让他问罪的借口和理由。
如果他这时候不认,那便是反驳天佑我朝,那不是重重的打他的脸。
皇帝无错,刘恒更不知所措,眼看场面就要冷下来,皇帝无可奈何,只能笑着说,“哪里的话定是你吉人自有天相,这才熬过一劫。
既然你来了,程妙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吧,他买卖官职,罪不可恕,朕希望你能够好好处理。”
“买卖官职?程妙竟犯了这么大的罪?”
傅清弦故作震惊,刘恒赶忙朝着身后直指,“这还不明显吗?这一堆可都是证据,你可别关键时候护犊子呀。”
傅清弦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这不就是几个破木箱子吗,前些日子,院中都还丢了好几个,这些算得了什么?”
刘恒听出这不能代表程妙的潜台词,当即暴怒,“南安侯,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这东西可是你的人交给我的,你难道还要帮着不成?”
“是你给的吗?”
视线落在傅思源的身上,傅思源吓得身子都颤了。
刚刚的坚持瞬间动摇。
如果是让他摆平这件事儿,那他肯定是没有任何能力,可若是傅清弦,那就不一样了。
要是听对方的话,说不定不仅能逃出一死,还能更受庇佑。
想着,他猛地抬头,开口道: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是林瑶把东西送过去,我只是被他们叫了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瑶傻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要推责了?”
“我难道说错了吗?我从未说过买官的话,是你自己鼓捣着,还动用程妙的嫁妆,这根本就跟我没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钱都已经送过来了,交易已然达成的,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恒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赶忙镇住场子,可话音刚落,就听到傅清弦冷冷一笑
“交易已然达成?那请问,刘大人是做了买官的买卖了吗?”
“我当然……”
话落到嘴边,刘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做了,那就成他也有错了,可若是没做,傅思源的罪名,岂不是定不了了?
三两句话就被人套住,扶不起的阿斗,果然扶不起。
皇帝看着刘恒,杀人的心都有了,可他转头看向傅清弦时,眼神又意外的温和,
“话不是这么说的,毕竟这事可是傅思源提的,不管刘恒做没做,也都是傅思源的错。”
“好,那就当是傅思源的错,那总得验验货吧,毕竟,对方说我们买官就是买官,万一他拿程家的东西陷害呢?否则这摆着的箱子为何不是傅家的。”
“笑话,你们傅家有这么多钱吗?”
“傅家有多少钱,你又如何知道,莫不是你早就放了眼线在傅家?”
话越说越错,生怕傅清弦从刘恒身上查到更多,皇帝赶忙说道:“行,这件事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开箱验货。”
箱子被打开,众人争先恐后,伸长了脖子看。
然而箱子里哪里是白花花的银子,分明就是一些破旧不堪的书籍。
“这就是你说的钱财?”
刘恒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这怎么可能?林瑶给我的明明是白花花的银子!”
突然刘恒像是想起什么怒气冲冲的跑到林瑶身旁,“难道你想中饱私囊!”
被怒气蒙蔽了双眼的刘恒,自以为是受了林瑶陷害,二话不说就奔向林瑶,这一举动无疑是证实了他与这件事儿的关系。
无论这场交易是否成立,他都成了罪魁祸首。
林瑶被骂的狗血淋头,她不愿在众目睽睽下承认,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可换来的却是刘恒的毒打。
这会儿,傅清弦已经从程妙手上拿过刘恒和林瑶勾结的证据。
他慢慢的翻看着,嘴角皆是漫不经心,“陛下,看来程妙并非作假,这两人早就勾结,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就不知陛下如何看待?”
两人都在大堂之上‘打情骂俏’了,他还敢装糊涂吗?
皇帝黑着脸,只好拍了拍桌,“大胆刘恒,还不把你和林瑶的事儿老实交代。’
刘恒跪地磕头,“陛下冤枉啊!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啊,全部都是林瑶怂恿的,我只不过是按照她所说的办事儿罢了,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呀。”
“你放屁!分明就是你让我做这些事儿的,我只不过是你的帮凶,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甩在我身上。”
危险关头,大家都想明哲保身,狗咬狗自然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