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笃定的看着刘恒,然抬眸时对上的却是对方得意的神色。
刘恒嘴角恰到好处的抬起,他悠悠的朝着程妙靠近,随即乖巧的行了一个礼,
“嫂子,好嫂子,我知道你是傅思源的妻子,是我不敢招惹的存在,但你也不能因为那些事情就这么帮着别人啊,到底我和傅思源还是朋友,不是?”
心咯噔一下,程妙顿时察觉中计了,想改口已经来不及,只听对面继续说道:
“其实我不想把这些事情说穿的,可你既然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顾及兄弟情谊了。”
说着,刘恒面朝皇帝,深深一拜,“陛下,我要陈情,这两人之所以费尽千辛万苦状告我,都是为了拉我下水,其目的是为了让我答应他们买官之事!”
买官!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原本投在傅思源身上的目光一一落在了程妙身上,怀疑,探究,愤怒,鄙视,各种各样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几乎瞬间将程妙和樱桃变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
程妙对着这些目光,只觉得脚步都在飘飞。
合着坑竟然在这里等着,她刚刚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茬。
难道,傅思源真的做了此事?
心砰砰砰的跳,底气都快散尽,可樱桃还在身后站着,程妙就算是把持不住,还是要强撑着身子立在前方。
她咽了咽口水,用尽全力的说着着,“你凭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这问题无疑正中刘恒下怀。
他得意的挑了挑眉头,歪着嘴角,笑的意味深长,“证据,那可多了去了。”
拍拍手,一个个梨花黑木箱子被抬上来,他们整齐划一的摆在堂中间。
程妙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私库里的东西。
傅思源竟然真的买官了,甚至还用的她的钱!
怒从中来,程妙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狠狠的咬着后槽牙,有那么一瞬间,真想什么都不做,就让傅思源遭到报应。
可是,若真的什么都不做,外面的那些姐妹怎么办,爹怎么办,她和樱桃又该怎么办?
背叛如同刺在心中的针,吞下去痛,吐出来更痛,可程妙也只能拿泥封住,只愿得片刻安宁。
刘恒默默的看着程妙,将她的情绪收入眼中,见她没有太大起伏,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俯下身刺激道:
“程妙,这些东西你应该不会陌生吧?这可是你们程家的箱子,侯府送过来的,你可有话说?”
满满二十个箱子,差不多要将整个宫殿给铺满,如此大的数目,惊的围观之人瞠目结舌。
“这么多钱,这程家究竟是多有钱呀?难怪他们能够目无法纪,要是我有这般能耐,我怕是比他们更甚。”
“难怪当初程妙哪怕是抵着全天下的骂名,也要嫁给傅思源,又有钱又有势的生活,谁不愿意过?”
各种各样的辱骂之语,接踵而至,眼看滔滔江水就要将人淹没,樱桃坐不住了。
她猛地起身,就在他要开口之际,程妙站起身来,“你说这东西是我的就是我的,有证据吗?程家的箱子确实好认,但不代表独一无二,你怎么保证你手上的就是我家出的。”
“东西没办法保证,难道人也没办法保证吗?”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人被压上来的脚步声。
程妙回头一看,傅思源,林瑶跪的整整齐齐。
许是不敢看程妙的眼睛,傅思源头都不敢抬,程妙恨铁不成钢。
“这下你没有话否认了吧?”
程妙看了看傅思源,又看了看刘恒,下唇都快咬裂了,想了许久,她才跑到傅思源身旁,质问道:“你真去买官呢,不可能吧,你向来胆小,怕是被人陷害了吧?”
没想到这个时候,程妙还愿意相信他。
傅思源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他听得出来,这话里有着台阶,只要他顺着台阶说,就有一线生机。
可面对刘恒的目光,他却嘴巴都不敢张。
他不能说,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要是他说了,这一次死罪就难逃了。
今日他就算被人误会成个哑巴,也绝不会说一句话。
此刻林瑶站了出来,“你就别在这儿胡咧咧了,这一切分明就是你叫我们干的,你好意思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们吗?”
林瑶说谎,脸不红心不跳,整个就是将程妙往死里逼。
程妙怒不可遏,当即回头呈上林瑶和刘恒的书信,
“陛下,此事并非他们所说,林瑶,刘恒早有勾结,这就是他们设的局。”
“局?”刘恒笑了,“我让你们买的官,我让你敲的登闻鼓?明明是你们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才给自己招来祸端,竟还有脸面将事情往外推……”
“你胡说!”
“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大战再次激发,皇帝已有眉目。
“够了!”他再次拍桌,这一次凶狠的目光直直落在程妙身上,“你真当我这朝堂是你们戏耍的弄堂了?”
众人下跪,皇帝索性走到程妙跟前,“程妙,你还不知错?”
程妙瞳孔瞪大,“陛下,我何错之有?”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对上皇帝的双眸,程妙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
是她把这些人想的太简单了,她怎么能天真的认为皇帝会帮她?
皇帝与侯府的关系人尽皆知,在这帝王心中,压住南安侯是最大的事儿,而如今侯府刚好出事儿,他不拿捏都算是有良心,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帮她?
是她走错了,是她想错了。
难道今日游戏就要结束了吗?
“来人,把程妙和这庶民压下去!”
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压在心头,就在程妙咽下唾沫准备爆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
“陛下,且慢!”
程妙不敢置信的回头,只见宫门外,逆光中,一个轮椅翩翩而来。
而轮椅上坐着的,便是那决心不肯出现的傅清弦。
俊容依旧,神采飞扬。
皇帝看着傅清弦,神色都沉闷了不少。
傅清弦竟然醒了,他竟不知!
玩弄着扳手的指节都微微停住,他眸色都发了狠,可不过瞬间眼底的狠戾就被一丝得意掩盖。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想跑了。
余光落在刘恒身上,刘恒顿时受益点头。
“陛下,此事有异,还请陛下听我诉说!”
“侯爷,你竟醒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