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弦四下瞟了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说着,便将温彦川拉到了偏房。

    房间烛火重新点燃,傅清弦看着两人的夜行意,顿时陷入沉思。

    温彦川被傅清弦看的不好意思,这才挠挠头,主动交代道:

    “还请小叔莫要责怪,我这般是特意过来给程妙道歉,只不过担心会被人误会,所以才特意打扮成这样。”

    “既然怕被人误会,为何要夜里前来?”莫非你和程妙……

    傅清弦不敢问出后面一句话,他怕听到回答,更怕没有回答。

    温彦川低下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军中的人说,女孩子若是生气,必须要当天哄,否则这气会越来越大。

    这程妙性子温软,好不容易才在傅家,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如果我都不去开解她,还有谁能够开解她?

    更何况,我也不希望她和小叔的关系变得恶劣。”

    听到这儿,傅清弦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看来一切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等他松下一口气,对面一个问题就问了过来,“话说小叔又为什么这般打扮?”

    傅清弦被问住了,眼神都有些飘浮。

    他也是来找程妙的,可若是被温彦川知道,岂不会产生怀疑?

    迟迟没有回应,温彦川忍不住上前又问了句,“怎么了,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没有!”傅清弦回神,这才找到理由搪塞道:“是这样的,我本来想夜行去看看地窖,途中见到你的身影,还以为府中来了刺客,这才大打出手……”

    理由很勉强,温彦川却深信不疑,毕竟傅清弦向来正经,说一不二,他没道理怀疑。

    “既然小叔如此介意,不如我陪着小叔一起去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傅清弦只好点头。

    两人一同朝着地窖前去,可还没到,就听小厨房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厨房奔去。

    “出什么事儿了?”

    温彦川率先进去,傅清弦隐藏身份躲在角落,不过在缝隙处还是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伙计。

    温彦川同样也看到了,他赶忙上前,“这人怎么了?怎么躺在这儿了?”

    伙夫吓得瑟瑟发抖,看到温彦川瞬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二爷,奴才不知道啊,那人刚刚还好好的。”

    伙计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天光乍现,我们合计着该做早饭,人刚刚还在洗碗呢,怎知突然就倒了下去了,你看这锅碗摔了一地,人还不省人事……”

    身子抖个不停,男人明显是吓坏了。

    温彦川探了探昏倒之人的鼻息,连忙站起身安慰道:

    “别怕别怕,他没事儿,应该是晕倒了,我马上叫人来诊治。”

    不一会儿,府医前来,温彦川一边看着对面操作,一边询问着伙夫,

    “行了,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这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倒下,你想想是不是他有什么病,又或者是他吃了什么?”

    这会儿,伙夫才微微平静,他大喘着一口气,“这家伙没什么病呀,早上过来也没吃什么,若是要说入肚子的东西,恐怕就是酒了。”

    “酒?”

    温彦川眼睛一眯,府医立刻朝着那酒跑去,捣鼓一番,他连忙跑过来,“酒里没有毒啊。”

    温彦川眉头皱的更紧,突然他想起什么,连忙问道:“这人是用什么喝酒的?”

    “碗,碗!”

    说着,伙夫将一个碗递了上来,府医拿着针一检,瞬间大惊失色,“这酒里有毒!”

    “怎么可能?”伙夫也尖叫出声,“我们就是拿的刚刚检测的酒啊,怎么可能有毒?”

    府医不说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将碗中的酒水倒出,然后用小刀轻轻的磨着碗,不一会儿,一层粉末就被他磨了出来。

    “将军,你看,毒不是下在酒里的,而是下在碗里!”

    温彦川上前,只见整个碗壁都被白色粉末包裹,显然是有人为了下毒,给碗里做了手脚。

    温彦川当即叫来厨房所有伙计,“这碗可曾有人用过?或者是有人拿走过?”

    众人摇头,七嘴八舌,“这是喝酒的碗,若非是宴会,一般不会使用的。”

    “说起宴会,好像昨日办了一场临别宴。”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好像那场宴会就用过这个碗。”

    “谁,谁用过这个碗?”查到消息,温彦川眼睛一亮,当即扣住对方的手,对方吓了一跳,想了好大一会才支支吾吾的说,“谁用过?我真想不起来了,但是,我看到一个丫鬟拿过!”

    “来人,把府中所有丫鬟叫过来!”

    搜查持续了整个晚上,将府里所有的人都查探完,对方嘴里说的丫鬟,但还是没有找到。

    实在是没有办法,温彦川只好让人听其描述画了下来。

    画像落到傅清弦眼中,他眉头都皱紧了,“这丫头模样,我也觉得十分陌生,看来,程妙说的没错,昨天晚上真的有刺客。”

    “不过那刺客究竟想做什么呢,他下毒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傅清弦也沉默了,他听府医说了,碗里只是简单的迷药,既然是刺客,那千辛万苦的进来,定然要做一番大事,可对方就只是为了下迷药,这个逻辑确实连他都想不通。

    “最让人不解的,就是那人怎么凭空消失的,明明是人人都见过的丫鬟,可是问她在哪一个院,却没有一个人答的出来。

    既然她和屋里的下人都保持着距离,那她又是靠着什么出去的?难不成,真的有主子帮助他?”

    话说到这儿,傅清弦和温彦川对视一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程妙的推测不无可能。

    毕竟,昨夜诡异之事都是发生在梨园,就算这事跟傅思源没有什么关系,那也可能与林瑶有关。

    “我们还是对程妙太过苛刻了。”温彦川低着头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给他道个歉吧?”

    纵然是强硬的傅清弦,此刻也软下了性子,“刚好,小厨房不是已经在做早膳了吗,给她带过去一点吧。”

    两人依旧穿着夜行衣,穿梭在院子里,很快就停留在程妙的门前。

    温彦川敲敲门,“程妙在吗?”

    屋子里没有任何声音,傅清弦拧紧了双眉,也跟着敲了敲,“程妙,是我们,把门开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