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她从屋子里出来,如焉了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

    “怎么样?”

    刘恒轻声问着,哑女像个怨妇一般,满眼埋怨,“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这男人就是个草包,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生在侯府的,就这么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男人,凭什么得到皇帝青睐!”

    刘恒听出弦外之音,“合着,一个消息都没有套出来?”

    “不然呢?这家伙不是想着喝酒吃肉,就是想着美女,满脑子的不正经,比墨水还多,就这么一个人,留着有什么用?”

    刘恒听着,忍不住叹口气,“看来功夫都白费了。”

    “我现在就把那人杀了吧。”哑女不悦,抬手就要拿刀,刘恒却伸手阻止,“不行。”

    “为何?上面不就是要傅家乱成一锅粥吗,这人要是死了,还有什么不会乱的?

    正所谓快刀斩乱麻,你又何必这般犹豫?”

    “你蠢呐!要是人杀了,他们查到我们头上该怎么办?我们就不活了?”

    哑女听着低下头,“可现在人已经被送过来了,总不可能还回去吧?

    你有所不知,我将人带出来的时候已经漏了马脚,现在院里的人都在寻我,想要再回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谁说要你回去,这春闱不是到了吗,就让他这草包去考便是,一会我便书信一封,让林瑶送来东西,你就帮忙将那人收拾好,记住,一定要让他保持清醒,但不能让他彻底清醒。”

    ……

    无功而返,程妙回去的路上,郁闷的话都不想说一句。

    明明差一点就能够抓到人了,究竟是哪一步错了呢?

    沉思时,她已经走到傅清弦院中。

    傅清弦和温彦川看着她,几乎异口同声,“回来了?”

    程妙难看的笑笑,默默的走进了屋,“抱歉,没有找到人。”

    “这跟你没关系,派了这么多人,还是让人飞了,看来这个人不简单。”

    温彦川安慰,傅清弦也跟着说着,“恐怕不止这般,一般人想从我这院子里出去,还需要花一些功夫。

    而那人凭空消失,除非是对院子十分了解和有内人接应,否则,根本不可能。”

    有人接应,程妙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脱口而出,“你们说会不会是林瑶?”

    “林瑶?”

    傅清弦和温彦川面面相觑,满脸疑惑,“怎么可能是她?你从哪个方面判断的?”

    “我在她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地窖,可是还没来得及探查,她便栽倒了,再后来探查时,地窖已经被火烧了,除非是人为,不然我不信这么巧合。”

    “照你这么说来,确实是有可能啊,可是,林瑶毕竟是一个母亲,她应该不会拿孩子冒险吧?”

    “是啊,那孩子是她留在府里唯一的底牌,就算出天大的事儿,那人也不会把这张底牌给用了。”

    是啊,程妙也纳闷。

    林瑶确实愚蠢,但她也不可能堵住自己未来的路,那个人究竟是怎么逃脱的呢?

    空气陷入了寂静,温彦川也百思不得其解,沉默之时,傅清弦开口,“除开林瑶,还有没有别的诡异的事儿?”

    别的事儿?

    程妙想了想,顿时警觉了起来,“对了,我记起来了,当时搜索的时候没有在屋里看到傅思源。”

    众人勾起来的好奇心,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落下,温彦川笑了,

    “程妙,我们要找的是诡异的事情,这个事儿应该不算吧,毕竟傅思源向来自由散漫,就算不在家也是应该的。”

    “这不一样,你们有所不知,我过去的时候,林瑶明明说过她跟傅思源在一块,可是当我们去搜寻的时候,屋里却没有傅思源,你们说,会不会是傅思源?”

    “不可能。”

    傅清弦想都没想便否认,他明白傅思源,虽然对方玩世不恭,但也不至于与外人勾结,不顾傅家颜面。

    可程妙就像是掉进了胡同,迟迟都不肯出来,“这哪有什么不可能的,要真是这样,事情就说得通了。

    傅思源与外人勾结,林瑶替他打掩护,实在是打不了了,这才拿孩子来冒险,一定这样,一定是这样……”

    “我说了不可能!”不等程妙把话说完,傅清弦直接拔高音量。

    巨大的声音吓坏了程妙,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傅清弦。

    “你……”

    “我说了不可能。”傅清弦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微微放软了声音,“傅思源这人,我了解,不会做出这些事情,你莫要侮辱他。”

    “我侮辱他,你觉得我是在侮辱他?”程妙气笑了,“小叔,你说你了解傅思源,那傅思源当初对我那般,你可曾知道一二?”

    傅清弦沉默,程妙更进一步,“你既然连那些东西都不知,又如何拍胸脯保证傅思源不是那样的人?”

    “程妙,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没找到人,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这样……”

    两人气息空前紧张,温彦川下意识劝解,却被程妙瞪了一眼,

    “我怎样呢?我做什么了?我只是在阐述我的猜测,这有错吗?

    我熬了一晚上,就想将贼人给找出来,护整个家周全,可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

    这下,傅清弦和温彦川都闭上了嘴。

    晚上的事情他们都知晓,但因为有急事要商讨的原因,他们没有一个站了出来,这确实是他们理亏。

    “好好好,我的猜测你不相信,也不打算找人去查,那行,我不管这件事儿就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说罢,程妙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傅清弦和温彦川想要追上,可担心对方看出自己的行为,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气氛空前宁静,傅清弦率先打破沉默,“罢了,她既发了脾气便随她吧,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好,想办法找些人再去探一探吧。”

    温彦川点头,“那有关玉牌的消息?”

    “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查证,你再去帮我查查其他线索吧……”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暗黑中,一个鸟影飞过,停在林瑶院中。

    林瑶看到信,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傅思源的毒可算是解了,也不白费她今晚闹这么一出了。

    林瑶得意一笑,得亏她早早就找人准备了红色颜料,否则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想着,她将信纸放在火上燃烧殆尽,并且叫来丫鬟小青,“去,把之前整理好的包袱带上,我们把东西交给傅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