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还想凑过去,可看着傅清弦绷直了身子,还是转身离开。
大门嘎吱一声被关上,傅清弦气不过,猛地直起了身子,可屋外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到底在气什么?
傅清弦愤愤不平,一拳打在床上,可想起程妙交代的事儿,他还是沉下了气,叫来了暗卫,
“密切盯着刘恒,并加派人手保护程妙,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帖子下午才陆续送出去,不过两个时辰,府门前的车马便已络绎不绝。
到底是侯府办的宴会,就算不看傅思源的面子,大家看着傅清弦也是积极参与。
宾客们接踵而至,文氏早早便立在大门前亲自接应,那涂着粉的脸满是笑意。
她躬身迎客、寒暄回话,一举一动都周全妥帖,将那待客的体面做足了十分,可在宾客进屋的转眼,她的笑僵了下来。
她转过头,直直的望着待在一边的林瑶,眉头狠狠拧起,眼底满是怒气,
“好端端的,摆什么宴?是家里的银钱是多到烧不完了,非得拿出去洒洒?”
这些日子,因为钱的事儿,他们过的那叫一个紧巴巴。
就连傅思源的吃食,都是普通档位,都这个节骨眼了,她实在不懂林瑶在这儿逞什么威风。
林瑶清楚文氏的性子,知晓她心疼银钱,连忙上前半步,放柔了眉眼,“婆母,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我这般也是为了夫君着想啊。”
她温声细语,语气里藏着几分委屈,“婆母,你有所不知,这春闱啊,考的不仅仅是学问,还有人脉。
若是不提前将人脉抓一抓,为以后铺铺路,那夫君日后还怎么一帆风顺?”
文氏听此,有所触动。
林瑶趁机继续说道:“唉,其实这事,是该当家祖母来做的,只可惜我们那位……不说了,如今我自掏腰包,费尽千辛万苦才有了这么一场宴会,倒没想,竟让婆母这般生气,早知如此,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
此话一出,文氏顿时对程妙厌恶了好几分。
原本,程妙的身份就很让人介意,如今身为正妻,却对丈夫的事情一点不问,她更是打心底厌恶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女人。
如此对比,身边的林瑶高大了不少,不仅借钱给傅思源铺路,还想尽一切办法照顾傅思源,有这般小妾,也算是他们烧了高香了。
想着,文氏脸上的厌恶消散,她换上温和的神色,连扶了林瑶一把,那强硬的语气也软了不少,“是我糊涂了,没想到这么远的路,倒是委屈你了。”
“哪里哪里,只要能帮夫君办事,就算让我费尽一切,也在所不惜。”
说话时,又有宾客前来,两人瞬间进入状态,不再言语,专心迎客。
没一会儿,刘恒缓步走来。
见到对方微微抬起的眉色,林瑶神色瞬间一敛。
她连忙转身,恭恭敬敬地朝着文氏行了一礼,“婆母,宾客们已来得七七八八,时辰也差不多到了,我这就去请夫君出来。”
得了应允,林瑶朝着刘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提着裙摆,朝着傅思源书房走去。
此刻,房内,
傅思源还在埋头苦读,他案头摊着厚厚的圣贤典籍,笔墨纸砚散落一旁。
他盯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口中反复的背诵着。
“错了错了!”
头晕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一片混乱时,傅思源承受不住,一把将案台上的书推到了地上。
“怎么又错了?”
林瑶推开门时,正巧看到散落在一地的书,看着傅思源憔悴不堪的脸,她赶忙上来前,“夫君,你还好吧?”
傅思源背过身,没有开口。
林瑶并不介意,只是放软了语调,温柔的说,“埋头苦读虽好,但难免心烦意燥,好在宴会即将开始,夫君不如同我前去?”
短短半月,傅思源快被课本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听着林瑶的话,他哪舍得拒绝,二话不说,便跟着林瑶往前厅走去。
宴会丰盛,刚到院子,傅思源就看见青石铺就的庭院里,摆满了一张张雕花木桌。
山珍海味、鲜果蜜饯、精致小点层层叠叠摆满桌面,香气四溢。
傅思源闻着,只觉得肚里的馋虫都在嗷嗷叫唤。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受的什么苦。
没有程妙的接济,平日连一道像样的菜都没有,如今见着这么多,他可真是口水直流三千尺。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失了体面。
冷咳了一声,他强压下心底的馋意,挺直脊背,这才维持着从容,一一与宾客寒暄客套。
几番来回后,正式开席。
丝竹声起,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院子便热闹起来。
傅思源作为东道主,也作为人群身价最高之人,那是频频受人敬酒。
几轮酒盏下肚,他便面色酡红、眼神迷离。
刘恒将其尽收眼底,瞅准时机,他连忙端着酒杯快步迎了上去。
脸上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之意,他对着人便居了一躬,
“思源兄,你可真是本事非凡啊!这般大排场的宴席,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办得如此风光了!”
傅思源正是醉意朦胧,听到这番天花乱坠的夸奖,顿时飘然。
他满脸得意,故作轻描淡写的摆摆手,语气里满是狂妄:
“这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请大家喝喝酒罢了,只要我乐意,便是比这再盛大十倍百倍的排面,我也照样能办得出来。”
刘恒闻言,心底暗自嗤笑,不过是拿着他的钱打肿脸充胖子,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心里这般想着,可刘恒脸上却半点不显。
他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一个劲的敬酒。
突然,他左顾右盼了一番,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这次宴会布置的如此周全,应该不是你这男儿一人就能解决的吧,莫非,是你那商贾出生的美娇娘做的?”
无故提到程妙,傅思源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怒火。
生怕人察觉到他和程妙之间冰冷的关系,他不屑的冷笑,带着几分炫耀般摆摆手,
“哪里哪里,这种小事儿怎能让她出马,不过是府中一个小妾张罗的罢了,不值一提。”
“哦?”刘恒故作惊讶,眼中满是夸张的艳羡,“一个小妾都有这般本事,若是换做传闻中的那个美娇娘夫人,岂不是更要人望尘莫及、自愧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