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温彦川看向了远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你知道吗?战场狼藉,每每打完一场胜仗,最难的就是建设。
男人在前方盖房子,可若是没有女子提供吃食和医疗,他们根本就等不到房子建成的那一天,在我看来,女子和男子一样的重要,甚至有了传宗接代这项任务,女子比男子更加辛苦。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朝堂能够给女子多一些机会,只可惜我一人之力实在不够……”
“你有这份心,已经很棒了,毕竟这样的困局,千年之后都未必解开……”
程妙低声嘀咕,温彦川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赶忙笑笑,“所以,你来就是为了听我和傅思源吵架的。”
“哪里?”温彦川摆手,“我只是听闻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没想到撞见了那一幕而已。”
“所以,你是来道歉的。”
温彦川摸了摸鼻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点了点头。
“那我不接受。”程妙开门见山,温彦川慌了,“为什么?是我还不够诚恳吗?”
“有些事情,是可以原谅的,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原谅的,就像在战场上,你能原谅当了逃兵的战士吗,哪怕他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家人。”
温彦川沉默。
“所以,我有不原谅的权利。”
听这话,温彦川低下了头,像只垂着耳朵的兔子,乌云仿佛笼罩了整个天空,程妙瞧着笑笑,
“虽然我不原谅,但不代表我不能和你继续做朋友。”
温彦川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还能像以前那般吗?”
“自然。”
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温彦川顿时展开笑颜。
此刻,天边云层聚集,层层阴霾笼罩,
察觉到不妙,温彦川赶忙拉着程妙,“不好,怕是要下雨了,快躲起来!”
还没来得及准备,程妙就感觉到手腕一热,下一秒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前方的人奔去。
四周的景如风般从身旁掠过,很快,两人停在了亭子里,程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开口就见雨哗啦啦的落下。
那雨来的突然,又急又大,要是还待在原处,怕是真会变成落汤鸡。
程妙不免对温彦川有了一丝崇拜,“神算子啊,你怎么知道马上就要下雨?”
温彦川擦了擦脸上的汗,“在外面征战这么多年,总要利用一些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该如何打仗?”
说笑时,温彦川突然发现程妙的手腕还扣在手中,他吓得赶忙松开,“抱歉,并非有意。”
“我知道。”
此话一落,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好像一切都低到了极点。
温彦川受不了这平静,当即从怀中抽出了一把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哦,对了,我找你除了道歉之外,还想给你看几张画像,这都是我根据你说的年龄,从军营中找的人,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的表哥?”
画像打开,程妙立马寻找。
一张,两张——直到最后一张,都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她眉毛都扭成了麻花。
温彦川看出异常,试探的问道:“一个都不是?”
“一个都不是。”
一时间,温彦川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抱歉啊,没帮上你什么忙。”
程妙摇头,“你能帮我找到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我提供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不,或许还是我找的不够彻底,毕竟军营有这么大,想找一个人确实不容易,你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
话都说到这儿了,要不要把画像交出去呢?
温彦川说着,就要离去,程妙见此,赶忙把人叫住,“二爷,天色已晚,我一个人回去恐怕有些害怕,你愿意送我回去吗?”
温彦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程妙意味深长的眼,犹豫不过一秒,便跟着程妙前去。
同一时间,傅清弦的院子灯火通明,
屋中,傅清弦看着书一页一页的翻着,脑海中却混乱不已。
已经连续几日没有联系过程妙,也不知那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书越翻越烦躁,就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显得聒噪,傅清弦一个不耐烦,直接将书扔在了一侧。
这时,齐太医端着药凑了上来,“出什么事儿了?发这么大的火,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气不得吗?”
傅清弦掩盖着情绪,淡淡道:“你看错了。”
“有没有看错,我还不知道吗?你真当我这太医的名号是白来的呀。”
齐太医将药送了上去,顺带递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傅清弦看着,眉毛一蹙,“那是什么东西?”
“奶茶呀!”
傅清弦瞪大眼,盯着那碗黑的跟煤炭似的液体,不可置信的提高了音调,“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我特意讨程妙要的方子,只不过做的时候忘记了看火,一下子火大了而已,不过味道还是可以的,就着药吃吧。”
第一次,傅清弦爽快的接过药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皱了皱眉头,目光瞬间落在奶茶上。
这玩意儿,他就从来没全过,这一次应该能喝全了吧。
他迟疑的拿起了奶茶,刚抿了一口,他就将碗放在了一侧。
“怎么样?”
“难喝至极。”
“这怎么可能?”齐太医端起碗尝了一口,连忙反驳,“你骗人,这味道明明和程妙做出来的一样,你怎能如此诋毁?”
见傅清弦眉头不展,小老头凑上去,“莫非,是因为做的人不同,所以味道再一样也是不同的?”
像是被人抓包的小孩,傅清弦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可不过眨眼又恢复了正常,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心被人误会。”
“误会,我看你做的事儿,才让人误会吧。”
齐太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的吊儿郎当,“你看看,自从这些日子不再管程妙的事儿后,你多么的失魂落魄,若不是刚刚送来了奶茶,恐怕你脸色都不会变一下。
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程妙……”
“胡说八道!你要是再这么胡说,信不信我将你赶出去了?”
“得得得,看得还说不得了,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我可懒得管你们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可小老头还是微微侧了过来,神神秘秘的说,“不过我刚刚才得知了那个小丫头的消息,就不知某些人想不想听。”
傅清弦微微捏起拳头,保持镇定。
齐太医看出对方的伪装,连忙叹息着说,“唉,某些人可不知道,程妙真是神人也,她刚刚竟跟傅思源探讨男女之别,一句女儿何处不如男,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淋漓,就连我听着,都觉得受益颇深,也不知道某人听着,会不会也觉得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