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愣了三秒,赶忙上前,“什么凭什么,我们当家的不都这样吗?
都是依附着夫君生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真像思源所说的那般善妒,斤斤计较,那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孩子,思源说的对,有些东西就是该睁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情就是能不做就不做,就算是为了日后的日子,听话,啊。”
文氏苦口婆心道,真像一个善解人意的母亲,她主动的上前拉拢程妙,程妙却毫不留情的后退,
“如果我说不呢?”
强硬的态度,引起了傅思源的不满,“你什么意思?”
“我说,不!”程妙对上他漆黑的双眸,没有半分退让,“凭什么?同样是人,凭什么天差地别?”
“你说你要当官,你要应酬,所以,花天酒地,要我原谅,三妻四妾也要我原谅。
而我呢,我只不过是出去从商,处理自己的事情,到你这儿却成为耻辱,凭什么?
男子,女子有何不同,凭什么要这般区别对待,就因为我们不带个把吗?”
“虎狼之词,简直是虎狼之词!程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下,文氏也怒了。
可面对她的滔天怒火,程妙却连眼睛都没眨,“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婆母,出嫁前,我们谁不是家中的掌中宝?
可嫁人之后,却是受尽委屈,你难道没恨过,没觉得不公过?
说难听些,论才情,女子哪点不如男子,论功夫,巾帼英雄也比比皆是,商场上,女子成大事者更不在少数,凭什么女子要低人一等?”
好一个女子凭什么要低人一等?
在院子外面,温彦川听到这番言论,激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话无疑是说出了他的心声。
一直以来,他都朝朝堂建议,设置女官,可是一直都被否定。
如今,能听见一个和他思想相当的女子,他只觉得像发现什么宝藏一样。
意犹未尽之时,屋子里又传出程妙的声音,
“或许,在别人那儿还要遵从什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可在我这儿,不可能。”
“你!”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傅思源身上,傅思源气的立刻抬起了手,“收回你刚刚说的话,否则别怪我无情!”
程妙看着傅思源深邃的双眼,毫无畏惧的上前一步,“我程妙说出的话从来不会收回。
在我看来,有能力的男人听到我这话,会点头叫好,只有没能力的,才会在吃软饭的同时,嫌弃这饭不好吃。”
“放肆!”
耳边吹来一阵风,眼瞅着巴掌就要落下,程妙下意识的后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前面。
“傅思源。”
下落的手掌被温彦川狠狠的拖住,他冷冷的看着傅思源,傅思源顿时慌了神,“温彦川,你怎么在这儿?”
“偶然路过罢了,你这是做什么?”
“教训自家人罢了。”有外人在,傅思源不好再收拾,只能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了两声。
“对女子,可不能这般粗鲁。”
“那也得分人……”
无意听这两人的闲聊,程妙转过了身,“既然夫君没什么事儿了,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一个眼色都没留下,程妙转身离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冲了上去。
傅思源被这突如其来动作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程妙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拿走了他手上的荷包。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不要用我的东西,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说罢,她转身离去。
傅思源气的要冲上去,“瞧瞧,瞧瞧那人的态度,你给我回来回来!”
温彦川拦住傅思源的去路,“行了,快收收心吧,现在可不是你干这些事儿的时候,春闱马上就要到了,你难道不着急吗?
墨宝还在书房里面放着呢,你可别辜负大家的期待呀!”
听到这儿了,傅思源的理智才堪堪拉回。
“罢了,就给你一个面子。”
“嗯,至于程妙,我去帮你看看。”
不等傅思源回答,温彦川追着脚步离去。
傅思源还想追上去,林瑶却凑了上来,“思源,莫要生气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林瑶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像棉花一样,比起程妙那臭石头般的脾气,不知惹人爱多少。
傅思源瞬间温柔下来,果然,上不得台面的人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人,等着,他早晚要把人休了。
等他功成名就那天,他定让程妙成为阶下囚!
想着,傅思源揽着林瑶离去。
同一时间,
程妙正往院子走,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前方。
温彦川气喘吁吁,程妙却看都没看一眼。
她绕过温彦川继续走,温彦川直接追上,跨过门槛,拦住前方的路。
这番操作让程妙冷下了脸,“将军,这是何意?莫不是也要替傅思源教训我?”
“程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今日程妙和往日不同,她冷冰冰的,像是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和往日的柔弱全然不同。
温彦川虽是感觉异常,但也觉得这是程妙生气时的伪装。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哪敢,将军和大爷是一家的,你们情同手足,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哪敢生气?
可若是将军想要和大爷一样教训我,那就大可不必,毕竟,我认定的事情,绝不更改,哪怕是小叔教育,我也不会改变分毫。”
“好,不改变好,我就是喜欢你这不改变的气度。”
态度摆在这儿,还以为会吓走温彦川,但没想到对方却哈哈大笑起来,程妙拧起了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的态度。”温彦川直言不讳,“你说的很对,男子和女子本就没有什么区别,自古以来男子所做之事,哪一样不是女子所做,哪怕是上阵杀敌,也有着花木兰这样的巾帼英雄。
可现在这样的英雄越来越少了,仿佛普天下都认为女子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不从商,不从政,不抛头露面,不展示自我,一个个女子被迫成为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着实是可惜,也实在是可恶。”
温彦川说的诚恳,眉目之间满是惋惜,程妙听着,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或许是因为我早早就上阵杀敌的原因吧,我只相信我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