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程妙听明白了,这是捉奸计划不成,又找了个其他方法来折磨她。

    程妙瞟了一眼林瑶,眼底满是不屑。

    她真是不懂,好好的待在家里生孩子不好吗?为何非要跟她作对?

    这会儿,文氏也上来和稀泥,她拉着程妙的手苦口婆心,

    “程妙,思源说的对呀,他也是为了你考虑,你就听他的吧。”

    程妙想都没想就抽回了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笑容嫣然,“好啊,我回家可以啊,那大家吃什么呢?”

    这一句倒是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傅思源微微皱眉,“你这是什么话?合着没有你抛头露面,我们二房就吃不起饭了?”

    “你觉得你吃得起吗?”程妙毫不留情面,她抬了抬手,梦云立刻识相的递来了账本。

    “看来夫君日子过得滋润了,忘记以前的日子了,来,我给你算算。”

    程妙一边翻着本子,一边划着算盘,“你在外欠账少说还有一百,如今拨给二房的,勉强够吃穿,若是我不添点,怕是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胡说!侯爷拨给二房的,少说也有五十两,怎会落得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林瑶不服,据力力争。

    程妙笑了,笑的如花般灿烂,“这问题提的好。”

    她双手一握,瞬间将账本翻开,“来,好好看看,这就是侯爷拨给你们的五十两。”

    几个人头凑了上来。

    “原本每月还账,加吃喝是够的,而如今添了两个人,添了两个人就等同于添了两双筷子,你说说,一天就能吃掉五份燕窝,这账该跟谁算?”

    “五份燕窝!?”文氏听着嘴巴都大了,她作为主夫人,一天也只吃两份,竟有人比她还能吃。

    看着账本上林瑶的名字,文氏眼底像藏了刀片似的,林瑶赶忙往傅思源身后躲,

    “婆母,这不能怪我,我没有那么嘴馋,都是孩子,都是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你总不能让小孙子饿着吧?”

    孙子二字如同保命符,这一耳朵听下去,文氏的气焰都消了一半。

    “是啊,苦谁也不能苦了孩子,人家还在肚子里呢,是要担待着些,你作为主母,该大气一些。”

    “我当然担待呀,否则又怎么会天天抛头露面,为二房挣银子呢。”

    “瞧你话说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为这个家挣了银子呢,有本事拿出来呀!”

    林瑶暗自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众人耳朵。

    程妙嗤之以鼻,当即拍了拍手,梦云立刻将一荷包甩了出去。

    荷包砸在地上,发出沉甸甸的响动,傅思源上前连忙拆开。

    白花花的银子如盛开的花绽放在眼帘,他眼睛都瞪大了,“这是?”

    “挣得,你们不是想看吗?”

    三个脑袋凑过去,一个眼睛比一个眼睛亮,文氏瞧着程妙,跟瞧着摇钱树似的。

    林瑶恨的牙痒痒,她一天到晚派人跟着程妙,怎么没见到对方说程妙在挣钱,这肯定是娘家补贴的。

    不过是钱罢了,一股子铜臭味,得意什么?

    天平快要落到程妙身上,林瑶瞧着笑的合不拢嘴的傅思源,委屈一拉,“姐姐确实能挣钱,可姐姐别忘了,你可是二房的当家主母啊,当主母的还一身铜臭气,你就不怕思源在外被人看不起吗?”

    “你可能都不知道,思源为了娶你,可是在外面受尽了欺负呢。”

    这话,瞬间刺痛了傅思源的神经,一时间,脸上的笑都耷拉了下来。

    是啊,自从他娶了程妙,外面可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笑他。

    有人说他下娶,说他不长眼,还有人说他吃软饭,各种各样的话,如同洪水扑面而来,他在书院都抬不起头来。

    若非平日有刘恒带着,恐怕,文人墨客那儿早就没有他一席之地了。

    想到这儿,他轻咳了一声,目光都凝重了起来,“林瑶说的对,你能为这个家添一份贡献,确实该表扬,但你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该为我的面子着想。”

    好一个端上饭碗喊娘,放下饭碗骂娘,傅思源到底是怎么说出这没皮没脸的话的?

    “哼,面子,面子值几个钱?面子能当饭吃吗?”

    程妙毫不客气的反驳,得来的却是傅思源的怒气重重,

    “是,面子确实不值几个钱,也当不得饭吃,但是,它对我这个被陛下看重的人来说,极其重要,你别忘了,陛下的墨宝还在房间里放着,若是因为你抛头露面,让上面染上了污渍,你我都不会好过。”

    就这点能耐,说不过她,就拿皇帝来压,那她不带怕的。

    “哦,是吗?那这么说,让那墨宝蒙羞的,不正是夫君你吗?”

    程妙一语落下,气势磅礴。

    她双手抱胸,绕着傅思源来回踱步,视线如刀刮一样,一寸一寸的刮着傅思源的肌肤。

    “你既然知道自己被陛下看中,那为何不上进?

    日日流宿花街柳巷,你与那些青楼女子卿卿我我时,都不怕有辱圣名,我抛头露面,为了生计,又何错之有?

    更何况,我做的还是正当营生!”

    这话如同炸弹,直接炸的文氏蒙了,她不敢相信的望向傅思源,仿佛在说,你不是在书院吗,怎会去烟花柳巷?

    傅思源被看的心虚,连声说道:

    “这是你个妇道人家能问的吗?我是男儿,我在外需要应酬,去花街柳巷怎么了,等日后榜上有名,三妻四妾都有可能。

    你是我的夫人,更是二房的女主人,你应该学着如何体谅丈夫,而不是斤斤计较和善妒,否则就你这样的,传出去肯定没人要!”

    没人要?

    好像从小到大,她耳朵里都离不开这些话。

    “你得学会做饭,否则嫁到婆家肯定会被人耻笑。”

    “你不能太强势,能干,否则绝对没有男人要。”

    好像,每个女孩家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们苦口婆心的教育着她,可教育的最终结果,是要求成为别人最完美的妻子,媳妇。

    凭什么呢?

    凭什么男人就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成就自己想成就的事业?

    而女人,却必须按照规章制度生活,成为别人眼中的完美女人。

    难道有自己事业的女人就不是完美的?

    “这凭什么?!”

    话直接脱口而出,这不仅引起了傅思源的不解,还引得路过温彦川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