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只是一瞬,当抬眼发现这里离程家不远时,程妙顿时拂去阴霾。

    罢了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等她日后和离,有的是男人等她挑,先看赵叔再说。

    从附近的医馆里拿了药,程妙便直奔家。

    梦云一早就等着了,看着程妙来,她赶忙迎了上来,

    “小姐,你没事儿吧?”

    “笑话,我能有什么事儿?丫头,你放心,出门在外都是别人上我的当,我可不会上别人的当。

    对了,爹爹了,赵叔怎么样了?”

    “他们都在屋子里呢,去看看吧!”

    进门,程妙直奔院中。

    只见,家中仆人正跟着赵叔放着风筝,风筝高高的飞在天上,赵叔乐不思蜀,程旭却止不住的叹息。

    许是感觉到程妙来了,他抬起头,立刻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来了。”

    程妙点头,“赵叔这是……”

    “他疯疯癫癫的,神志也不清,总是闹着要放风筝,我实在是没法,只能依了他。”

    风筝在风中随风飘荡,宛若无根的柳絮,莫名增添了伤感。

    程妙只是难受了一瞬,就恢复了笑意,“无妨,好在赵叔是跟我们在一起的,不是吗?”

    说着,程妙拿出从药铺中买来的药糖,送到赵叔面前,

    “赵叔,尝尝吧,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药糖,你吃这个,嘴里就不会苦了。”

    晶莹剔透的糖,落在手心里,赵叔瞧着,二话不说就吃了下去。

    甜味顺着喉咙往肚子里滑,他高兴的咧开嘴,“甜,甜,圆圆的,真好看。”

    说着,他突然魔怔了一样,看着天边的风筝,不停的念着,“圆圆的,圆圆的……”

    咔嚓咔嚓——

    脑海里好像有不少的片段在穿梭。

    这时一阵强风袭来,风筝吹断了线,随着远方飘去,记忆里的那些黑暗也好像瞬间在脑海中迸发。

    “来人,杀人收物!”

    一批批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刀法利落,转眼间,山间便被鲜血染红。

    大风呼呼的刮着,刚方便完的赵叔正赶过来,便看到徒弟被杀的场景,他吓得立马躲在暗处。

    “找,给我仔细的找,上面要的东西,定要找到!”

    领头的挥舞着双手,行动时,腰间令牌落下,圆若满月,上面刻着的玄字,清晰无比——

    “玄,玄……玄!”

    回忆冲进脑海,无穷的恐惧直穿心间,赵叔应接不暇,直接吓得蹲在了地上。

    他抱着头不停的哆嗦着,嘴里叫着,“玄牌,玄牌——”

    “什么东西?什么选派?”

    程妙低着头询问,得来的却只是赵叔歇斯底里的嚎叫。

    程旭上前,“行了,别再问了,他快支撑不住了,福伯把他带下吧。”

    赵叔离开,程妙只觉得浑身气力都消散了,她跌坐在石凳上,若有所思,程旭送上一杯茶,“怎么,还在想他刚刚说的话?”

    “选派,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江湖上的派别偷了我们的东西?”

    程旭摇头,“如今赵叔说出来的话,就跟河蚌里的珍珠一样,吐一颗是一颗,没人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连起来有什么意义。”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永远都找不到琉璃珠的下落了?”

    程旭沉默不语,只是悠悠的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你会去府里打听吗?怎么样,你可找到故人?”

    “你画像也没有给我,名字也没有给我,我拿什么找,拿意念吗?”

    程旭沉默,许久才将画像推到程妙面前,程妙受宠若惊,

    “怎么?想开了,你是打算把这东西给我了?”

    程旭点头又摇头,程妙有些看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本不想让你掺和这件事儿的,与那个人的事儿,是我的私事儿,本就与你无关,你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可是,这些时日我总觉得不太平,冥冥中感觉到那人和朝堂有什么关系,如果继续瞒着你,我担心暗箭难防,所以……”

    程旭将画像推进了些,“这幅画便给你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这幅画只能拿给一个最信任的人看,记住了吗?”

    “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程妙忧心忡忡,梦云瞧着满眼担心,

    “小姐,怎么了,怎么满目愁容,难道拿到画像还不好吗?”

    “能拿到东西当然好,可只能给一个人看,那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这人在军营里失踪,那么找温彦川解决问题是最有用的,可是纵观全局,傅清弦才是最厉害的角色。

    都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她都已经成人了,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思索时,马车已到目的地,程妙进门,却见到一不想看见的身影。

    “姐姐回来了啦,这个时辰才回家,姐姐今日在外的生活可真是多姿多彩啊!”

    一闻就没放什么好屁,程妙正眼都没瞧一下。

    傅思源却上前一步,“程妙,去哪呢?”

    “去哪还需要跟你打报告吗?”

    程妙冷冷一句,顿时堵的傅思源语塞。

    气氛空前凝固,文氏连忙上前打圆场,“瞧瞧,都是傅思源和林瑶不会说话,程妙啊,其实他们是在担心你呢,担心你这么晚不回家,遇到什么危险?”

    “究竟是担心我呢,还是巴不得我遇到危险啊?”

    程妙笑着调侃,余光特意在林瑶脸上停了片刻。

    林瑶顿时红了脸,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捏紧了,她咬紧牙关。

    这个女人今日肯定是进那个房间了,可她怎么逃脱的,又是怎么把那两个男人扯在一块的?

    太多的疑问没有办法解释,她就只能死盯着程妙。

    文氏听出程妙的弦外之音,赶忙解释,“我们哪有你说的那样啊,我们真的是担心你,这不,上一次委屈你之后,我们一直都觉得挺愧疚的。

    这些日子想要跟你赔礼道歉,你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道歉的事情不必了,只要你们别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媳妇,你理应跟我在一块,就算你要照顾小叔,你也不可能天天都不着家。

    你知不知道现在世道有多乱,今日我们下人还被别人拐去,跟其他男人……”

    话说到后面说不出口了,程妙却笑出来了,“说啊,继续说啊,出什么事儿了?”

    傅思源憋红了一张脸,迟迟说不出口,半晌,他才撇过眼去,“总而言之,你是我的女人,不应该天天抛头露面,识相点,照顾好了小叔就回屋里来,免得出什么事引些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