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还不快把程妙带下去,家法伺候!”
“慢着!”此刻,程妙终于从兴奋中清醒。
门外家丁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她看着虎视眈眈的三个人,忍不住笑了,
“事情都还没查明白,你们就着急动手,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还有什么可查的?这一切不都摆在面前了吗?”文氏叉着腰,义愤填膺,林瑶跪在地上拉着其衣衫,连忙求情,
“婆母,这件事儿和姐姐无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你不要责怪姐姐。”
好个熟悉的白莲花戏码,通常遇到这个戏码,硬碰硬就输了。
如今欺负人的场面已到,若不落到温彦川那儿岂不是可惜?
想到这儿,程妙呼吸一凝,眼角一憋,硕大的泪水也跟着哗哗流下。
“是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
哭声人如雷,惊动了枝头的鸟儿。
鸟腾的一飞,惊醒了还在梦中的傅清弦,“外面发生了何事?”
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本不想管,然这声音实在吵的他睡不着。
侍卫回复,“好像是梨院那边的声音。”
傅清弦听着头都疼了,又是梨院,每每林瑶回来之时,就是家里闹腾之际。
若不是他出不去,他真想处理了那个罪魁祸首。
傅清弦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就在此时,浩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不好了,程妙跟林瑶——哭起来了!”
程妙二字拉扯着神经,傅清弦只觉得呼吸都痛了,他猛的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程妙和林瑶哭起来了,他们正在梨院。”
哭起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两个女人一起哭,这是什么情况?
隐隐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傅清弦下意识的披上衣服,就往外走,“快带我过去!”
刚走两步,门就被浩子给堵住了,“侯爷,你这是做甚?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装病呢!”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傅清弦顿时停下了脚步。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现在不能出去,可是,可是程妙……
浩子仿佛看出了傅清弦心里所想,连忙说道:“你别担心,我刚刚去看了,看程妙那架势应该不会落后,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去帮忙守着。”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程妙对付的是一家子,傅清弦心就砰砰跳不停。
那家伙虽说不是个软柿子,但也总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次可莫要又栽跟头。
心乱如麻,可突然间他又理智起来,程妙的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何必放在心上?
毕竟那人那么不愿和他有关系,他干嘛要热脸贴冷屁股?
更何况他昨日不才下定决心断了和程妙的联系吗,要是又将她事情放在心上,那日后他们之间又如何相处?
思来想去,傅清弦叹了一口气,“罢了,他们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吧。”
同一时间,温彦川也得知了消息。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说林瑶和程妙一起哭,确定吗?”
“千真万确,院子里不少人看到了。”
这吵架的见过,一起哭的还没见过,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莫非,程妙真的要对孩子动手?
不敢耽搁一秒,温彦川立刻朝着梨院奔去。
这会儿,梨院已经是一锅粥,两个女人的哭声一个比一个大。
“婆母,你不要怪姐姐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喝鸡汤,是我白费了姐姐的关心,一切都跟姐姐没有关系,求求你不要再跟姐姐有任何矛盾了。”
林瑶端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程妙也不遑多让,
“是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多管闲事,给妹妹送来了鸡汤,让妹妹恶心呕吐,扔了汤,还伤了自己,这都是我的错!”
比起林瑶没有感情,全是算计的哭,程妙可是专业的,他的哭情感丰富,代入感十足,那一个个情绪是手到擒来,听的文氏和傅思源顿时不知所措。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傅思源一个头变两个大,“林瑶不是说这罐子是你打翻的吗?你怎么说是林瑶打倒的,还有林瑶手上的伤到底是谁造成的?”
梦云正准备上前解释,程妙却拉住了她,林瑶丫鬟小青抓准机会向前,
“当然是程妙摔的,我们小姐向来通情达理,怎会无端砸了别人的东西,更何况,若真是小姐砸的,小姐也不会傻的拿碎片划自己的手吧。”
要说说谎谁最强?她程妙排第一,这丫头肯定排第二,这说假话都不带喘的。
程妙暗自翻了个白眼,顿时抽泣道:“是,他们说的对,反正这屋子都是你们的人,你们怎么说便怎么判。”
不解的梦云这才明白程妙的以退为进,要是刚刚她急匆匆的澄清,那现在用这句话的就是林瑶了,到那时他们百口莫辩。
眼下该到林瑶表演了。
林瑶盯着程妙,滔天的怒气都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她强忍着愤怒,依旧垂着头,“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一切都是要讲证据的,姐姐要是不服,不如派人查一查。”
“查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温彦川赶到,看到一屋子站着的人和满地的狼藉,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儿?”
没有傅清弦,温彦川就是主心骨,傅思源第一时间凑了过去,“彦川,让你看笑话了,这就是两个女子间的矛盾,哎,说多了都是泪。”
他不厌其烦的将事情解释了一通,眼看着话音就要落下,林瑶连忙上前,
“将军,我原本相信姐姐做这些并不是故意的,可是她刚刚明里暗里都说是我砸了罐子,害了自己,污蔑了她,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还请你为我做主啊?”
“你想让我做什么主?”
“我想让你查她,查她究竟有没有害人之心?”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程妙身上,就连温彦川都不例外。
还以为程妙会解释一场,程妙却一言不发。
温彦川心莫名的一紧,“程妙,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程妙抬头,泪水早已经流干,只留下一张苍白的脸。
脸上还残留着泪痕,配上那凌乱的发,可怜的眸,显得那般我见犹怜。
她抬头看了一眼温彦川,用轻的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