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温彦川的心上。
他信她吗?
答案显而易见,可面对程妙的目光,他却不愿意承认。
程妙看出两人之间有间隙,笑了起来,“既然不信,便查查吧。”
“查,必须要查!”这会文氏也站了出来,“这件事情,事关傅家香火,必须重重的查,还请彦川帮忙主持公道。”
这次事情必定不是凭空发生,程妙来到这儿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文氏笃定对方是对孙儿下手。
她得意的看着程妙,要是真的查出来,那她就有实打实的把柄,日后程妙休想着站在她头上。
温彦川犹豫不决,他的目光落在傅思源身上,“你也打算查吗?”
查出来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情,温彦川希望傅思源能三思,可傅思源却耸耸肩,“想查就查呗,反正我无所谓。”
目视整个屋,屋子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程妙,温彦川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如今人被架在这儿,不查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将目光落在罐子里还没撒出去的半小碟鸡汤上。
“把府医叫来!”
转眼,府医带着装备前来,一通操作后,一根洁白无瑕的银针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鸡汤里面没毒。”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众人脸上,林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慌乱,“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检测错了?”
“老夫从医数十年,不说医术精湛,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若是姑娘不信,大可以去府外再请一人。”
这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厉害,此话说足以证明程妙无辜。
林瑶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鸡汤怎么会没有问题呢,要是没有问题,我为什么要砸它?”
它窃窃私语,声音却还是落在程妙的耳中,“所以你承认这东西是你砸的对吗?”
“没有,我什么时候承认的,我才没有承认。”
“我们都听到了。”温彦川黑下了脸,“你还有解释的吗?”
自爆并非故意,但好在还有一点可以拿捏程妙。
林瑶慌乱了一瞬,转眼恢复了战斗模式,“好,我承认,我承认鸡汤是我砸的,可是程妙也不能在我手上划这么一条口子,她是真的想要害我。”
“你说我划的,就是我划的,你有证据吗?我还说是你自己弄的呢——”
“我没有证据,难道你就有了?”
林瑶笃定程妙没有证据,程妙却歪嘴一笑,“我当然有证据,被这玩意儿狠狠一划的滋味,肯定难受吧,但拿瓷片的手应该更难受,毕竟需要用力,一不小心还会在手上开个小口,你说,真正伤人的那个人手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划痕?要不打开看看?”
莫名的手心痒痒的,好像真如程妙所说那般。
林瑶下意识的将手藏在背后,虽然动作很微妙,可还是落在程妙手中。
上当了。
她得意一笑,刚刚那些话都是编的,没做过的人都不会将其放在身上,只有心有鬼胎之人才会信以为真。
说着,她伸出了手,“你看,我的手没事儿,你敢打开手吗?”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林瑶身上,一时间,林瑶只觉得浑身都痒个不停。
她下意识的后退,本能的用左手包着右手,温彦川何其敏感,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的心绪。
他当即抬起手,扣住了林瑶的手腕,“得罪了。”
手心被打开,泼天的无力感扑面而来,林瑶被吓得无法动弹,只能低头道:“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手心没有划痕啊。”
事已至此,真相已经大白。
文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合着真是你自己伤自己?”
林瑶欲哭无泪,忙抓住文氏的胳膊,摇头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有意要害程妙的,她不请自来,我真的以为她是想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我这才应激起来,婆母,我不是有意的,你要相信我。”
“滚开!”文氏一把掀开林瑶,“亏我还以为你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将你护在身后,没想到你竟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
说着,文氏一巴掌扇到林瑶脸上,转头,她走到程妙身旁,和蔼可亲的拉着程妙的手,万分后悔道:
“孩子都是婆母不好,婆母不该相信别人的鬼话,怀疑你,让你受委屈了。”
满是心疼的话,仿佛真的是在疼自己女儿似的,而程妙却早已看出文氏的伪装。
什么心疼,什么愧疚,都是假的,这都是文氏想要稳固自己权利的手段罢了。
刚刚笃定她伤人,为了权利,她跟林瑶站在同一战线上,如今害怕现有的权利也因为这件事情消失不见,这才扭头和她站在一起。
这种墙头草不主动害人,可是却比那主动害人的人更加可怕。
程妙抽出自己的手,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她看着文氏和傅思源,失望透顶道:
“我从来没奢望过伯母和夫君能够像对林瑶一样对我,但却没想到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事情发展成这样,还有什么解释的余地,就这样吧。”
说着,程妙扭头离去,离开时,他的余光特意在温彦川脸上停留,并且在温彦川目光落向她的同时,划过一道恰到好处的泪。
那滴泪花就像是砸入湖水中的一颗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温彦川几乎是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程妙,程妙——”
抓住程妙时,两人已离梨院有了三墙的距离。
程妙回头,静静的盯着温彦川,微微的行了一个礼,“将军有何吩咐?”
没有叫二爷,也没有叫名字,只叫了一个万分生分的将军。
突然间,温彦川只觉得整个心都乱了。
他强忍着不稳的呼吸,连上前道歉,“程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惹你生气的,你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刚刚也怀疑我吗?”
一句话,让温彦川闭上了嘴,他低下头不知如何回复,程妙顿时笑了,“我知道了。”
她笑的灿烂,而笑容中却又带着苦涩,“我该明白的,像我这样身份的人,谁愿意真的相信,是我奢求过多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有意要怀疑你的,只是最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影响了我的判断……”
“将军不必向我解释,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这样吧。”
不再多说一句,程妙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