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默默的盯着文清,一时间就像是盯着什么污秽之物似的,目光都轻蔑了些许。
他并未大喊大叫,只是起唇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声音很小,几乎淹没在人群,可文清还是一下子就认出,对方说的是,幸好早就弃了这泼妇,否则身边留个祸害。
那一刻,文清只觉得所有的脸面都被踩在了泥里,无地自容,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呜咽着离去。
文氏看着文清的背影,连忙朝着身旁喊着,“去去,还不快去,快去把文夫人给找回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此刻,院门外看戏的越来越多,程妙目光越发冰冷,“既然事情如你所说,那么今日所有损失就该由你负责。
从现在开始,你带着人绕着街道游行一一解释,直到大街小巷不再误解侯府,我们才肯罢休,否则休怪我叫人将你抓入牢中。”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按照你的做。”
不受牢狱之灾,石旦开心的如同孩子,当即带着小弟们游行。
随着要债的人离开,门外就只剩下林瑶一人,她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看着程妙就像是兔子看见了老虎,“夫人,还请你看在我帮忙拦了人的份上,就带着我回去吧。”
她大言不惭的说着,脸不红心不跳,程妙听着却笑了,
“拦?你拦住了吗?他们一路来的畅通无阻,哪一点像是被拦过的?更何况,要是没人说,他们又怎么知道来这儿要钱呢?”
文氏听出程妙的弦外之音,当即扯着林瑶的头发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怂恿文清,才让文清做错事儿的,还不快老实交代。”
头皮被扯的生疼,林瑶龇牙咧嘴,却是半点都不敢哼出一句。
这样,就想让她背上所有黑锅,那不能够。
她已经下了狠心要进屋,就没人能阻止她。
“不是我不是我,是姑母她自己这般决定的。”
文氏压根就不信,“她无缘无故的,干嘛突然做此决定?”
“还不是因为,还不是因为这!”
手摸到了肚子上,程妙瞬间察觉到了异常,赶忙叫住文氏,“等等。”
不等文氏反应,程妙将林瑶拉到了一旁。
“你再说一遍,因为什么?”
“因为,我怀了大爷的孩子——”
此话如同巨石扎在海里,顿时惊起了惊涛骇浪。
文氏张大了嘴巴,呼吸都快停住了,她目瞪口呆的盯着林瑶的肚子,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怀孕了!傅思源的孩子,那程妙怎么办?
余光悠悠的瞥向程妙,文氏只觉得天塌了。
好不容易程妙才和傅思源同舟共济,这墨宝在手上还没拿热呢,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个孩子?
这是不是林瑶故意弄的局呀?
文氏脸上五彩斑斓,林瑶待在文氏身边那么久,自然是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如今傅思源借着程妙的光,风头正盛,想要进屋,那就得通过程妙的同意才行。
她偷偷的瞄着程妙,暗自掐着手心,蓄泪水,就在她酝酿着快要开口之时,程妙突然凑了上来。
她冷冷的盯着林瑶平坦的小腹,声音淡淡,
“怀孕了,那可是傅家的大事儿,我一个人可决定不了,先带回屋,等小叔和夫君回来再做打算。”
说着,程妙头也不回,就往屋里走。
一时间,林瑶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人这么轻易的就松口了,不会有什么诈吧?怎么总觉得虚虚的?
文氏浑身鸡皮疙瘩也起上来,要是换做往常,这程妙还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泰然自若的,莫不是在憋什么大。
那可不行啊,傅思源的好日子才过几天,可不能这么快就没了。
想到这儿,文氏顿时将目光转向了罪魁祸首上。
她面色愤愤,双眼快喷出刀子来,
“都是你这贱蹄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非得害死我儿才甘心吗?”
林瑶双眼瞪大,满脸无辜,“婆母,我不是有意的,可这种事情天意如此,我如何做得了主?”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着,文氏做事就要冲出去,林瑶不慌不躁,直接乖巧的低下头,
“儿媳有错认打认罚,不过婆母外面的人都看着呢,你真要弄得人尽皆知?说难听些,要是我肚子里的真的没了,你觉得傅思源会善罢甘休吗?”
语气轻飘飘如烟,可威胁却重如泰山,文氏气的狠了,高高的举起了手。
耳边顿时传来了一阵讨论声,
“哎,你们瞧瞧这侯府外面又有热闹看了,这好像是侯府的夫人跟那位受宠的妾啊。”
“这妾不是早就被赶到府外了吗?他俩怎么又有矛盾?你说是不是不被允许进门的事儿?”
“别说了别说了,他们快要打起来了。”
人云聚集,门口都快被堵得水泄不通。
林瑶挑衅的看着文氏,文氏脸色白了白,最终放下了高举的手,凑到林瑶跟前冷冷道:
“得意吧,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就算你能母凭子贵进了府,我就不信你能一直待下去,别忘了我们傅家还有傅清弦在呢。”
说罢,她提了提裙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哼,傅清弦在,又何妨?这个家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我就不信他还能做一辈子的主。”
林瑶小声的嘀咕着,连忙朝着管事的人说道:“还不把我请回去吗?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呢,小心可别成为别人的笑柄呢。”
管事的一脸鄙夷,可看着门外窜动的人头,他最终还是弯下了腰,带着林瑶入了门。
“小姐,如你所料,林瑶和文氏闹得水火不容。”
院内躺椅上,听着梦云回答的程妙默默的掀开了盖在脸上的书。
“果然如此,看来这是林瑶的自作主张啊。”
她低声嘀咕道,梦云愤愤不平,“你说这世间怎么有这么多不要脸的女子,这林瑶竟敢带着孕回来,小姐,要不要奴婢把她给赶出去?”
“文氏都赶不出去,你觉得你我能赶出去吗?”
“那我们就真的让她进来吗?这好不容易才让她当了外室,这一夜之间就飞上枝头当凤凰,这好事儿也来的太快了吧。”
“谁说来的快的,说不定对方就是早早准备好的。”
无论古代和现代,如果有具体的怀孕特征,那都得三个月,别问程妙怎么知道,问就是她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