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欠债还钱!”

    一夕间,吵吵嚷嚷的声音朝着侯府传去。

    声音传到花楼,傅思源吓得脸都白了,忙吩咐人把门窗关紧,缩在雅间里不敢露头。

    芙蓉见此,忍不住问,“公子这是?”

    “怕风罢了,无妨,继续唱,继续演。”

    歌声依旧,傅思源藏在角落,余光默默的瞪着街边游行的人。

    他默默祈祷,只愿母亲能够帮他解决此事。

    当声音传到侯府时,程妙正在给傅清弦喂药。

    听到声音,傅清弦几乎是瞬间皱眉。

    程妙赶忙贴在耳边轻声说着,“记住,不要被外界声音影响,有什么事情,我担着。”

    听到这儿,男人的眉头才微微松解开来。

    此刻,文氏已经被外面的吵闹声吸引住,她不安的拉着程妙,“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不等程妙开口,管家便匆匆忙忙的跑来,“不好了,外面有一群要债的,说大爷在外面欠了债,要我们还,如今已经堵在门口,该如何是好?”

    天杀的傅思源,竟然又去干这种事儿,当初的惩罚可真是轻了。

    傅清弦藏在被子里的拳头都微微握紧,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程妙察觉到,连忙开口,“这事还没了解清楚,说不定是个误会,我先出去解决,还请齐太医帮我照料一下小叔。”

    程妙抬步准备离开,文氏立刻跟上,“这种事情你一个人怎么行?还是我陪着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前。

    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提刀的石旦叫嚣着,引来了一群看官。

    他们对着门匾那叫一个指指点点,

    “侯府在外面欠钱呢,那可真是前所未闻啊,这侯府家风严谨怎会出这档子事儿?”

    “这谁知道呢?这高门院宅中龌龊事情多了去了,说不定这就只是其中一个。”

    原本还赞赏有加,此事一出,风评瞬间逆转,那唾沫星子都快要把侯府整个淹了。

    程妙闻之怒气冲冲,“谁在外面乱嚼舌根子?”

    这一喝,吓得外面的人不敢开口。

    倒是讨债的汉子们依旧叫嚣不止,唾沫横飞:“叫什么叫?难道他们说错了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侯府还不快把钱拿出来!”

    这话音刚刚落下,文清和林瑶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他们一把挡在程妙前面,像极了两座大山,

    “谁让你们来这儿了?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笑话我是来收钱的,你们欢不欢迎跟我有什么关系?滚开!”

    一句话,石旦的同伴立刻掀翻了两人。

    文清摔倒在地,文氏心疼坏了,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文清一把鼻涕一把泪,“姐姐都怪我不好,可我已经尽力了,但他们还是……还是……”

    林瑶也哭成了泪人,“婆母,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我们根本拦不住啊。”

    好一个楚楚可怜,委屈巴巴,真是让人看着我见犹怜。

    还说什么压根拦不住,以她看来,这人是拦都没拦吧。

    程妙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演的戏,转头就将目光落在石旦身上,

    “行了,诸位上门讨债理所应当,但讨债之前,也应该核实才行,你们说侯府欠钱,你们可有欠条?”

    “没有欠条!地下钱庄借钱,莫非还要给你立个字据?”石旦说的理直气壮,程妙却笑了。

    “地下钱庄借钱?要是没记错的话,地下钱庄,应该是朝堂不允的吧,你们私自开设钱庄,还将钱借给了我们,岂不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如此,那便……”

    说着,程妙目光突然变得凌冽,“来人,把这一行人抓下去,送到温将军那儿严刑拷问,温将军一直对这方面的事儿十分注重,想来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什么,将军?

    听到这话,石旦两股都在发颤,怎么好端端的就要送到将军那儿去了?

    他不是没听说过,一般被抓过去的,都是要被剥皮抽筋的,要他们这种细胳膊细腿的过去,还能留全尸出来?

    “怎么?你们想杀人灭口吗?”

    “你想多了,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哪敢杀人灭口,只不过是想查明事情真相罢了,若你们真的开了地下钱庄,我们也在你这儿借了钱,那我们定会把钱双手奉上。

    不过欠钱是一回事儿,犯法又是另一回事儿,我们绝不姑息。”

    温彦川查地下钱庄的事情可是出了名的,他们本来就只是过来演戏的,如今要真为了这点事儿,丢了性命,那他们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儿,石旦顿时醒悟过来,长刀猛地放下,他二话不说,将怀中的十两银子掏了出来,

    “别,别抓我们呀!我们刚刚都是说笑的,我们是听他们的话办事儿的,没开地下钱庄,更没有借钱给你们。”

    “哦,是吗?”

    程妙的目光锋利如刀,石旦吓得连咽了好几口唾沫,“千真万确,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问我这些兄弟,我们都是收了她的钱才办的事儿,绝不是姑娘想象的那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文清,文清顿时瞪大了眼睛,无辜的看向文氏,

    “他胡说,他胡说,姐姐,你可莫要信他的话,这都是他栽赃陷害。”

    “你这妇人可真是说笑,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哪来的栽赃陷害?

    我今日到这儿来,不都是你说演好戏就给钱的吗,你怎么现在倒打一耙呢?”

    “你才是倒打一耙,姐姐,你可别信他的话呀,别信呀!”

    “是真是假?看看钱不就得了,给你的钱,底下都是刻了章的,只要见上一见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文氏颤颤巍巍的拿起银子,目光微微一瞟,只觉得天旋地转。

    看到文氏面色变了,文清连忙解释,“这不是我给的,这不是我给的,这是他偷的,这肯定是他偷。”

    一切的解释在铁证如山下都苍白无力。

    围观之人瞬间炸开了锅,

    “这就是二房的亲戚文清,这也太放肆了吧,竟然敢拿钱诬陷侯府,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啊,亏的侯府之前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恩将仇报。”

    “这就是话本里的农夫与蛇,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众人议论之时,正巧有一马车经过。

    车铃响动,没一会便停在了这人群拥堵之处。

    车帘掀开,一中年男子抱着一女子露脸,当视线穿过人群与文清对视的瞬间。

    文清只觉得整张脸都热的发烫。

    那,那不是她的夫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