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一群乌泱泱的人头就来到了院中,他们翻箱倒柜,骂骂咧咧,吓得四周邻里纷纷抱团,喊道:
“何人如此放肆,私闯民宅可是重罪!”
为首的,手持一把大刀,听着声,他直接抡圆了刀把,将刀扛在了肩上,
“谁在外面叽叽喳喳,不想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要老子的钱,跟你们有何关系?”
“林瑶姑娘欠人钱呢?这怎么可能,这个姑娘向来老实,做人也厚道,不该做出这样的事儿吧?莫不是有什么误会,管他的,想办法去通知她男人。”
街坊邻里,窃窃私语。
即便声音小如猫叫,还是传到了林瑶的耳朵。
林瑶听着,顿时嘴角一勾,“成了!”
“这就成了?”文清不敢相信,就随便找一些人过来收账,他们就能回侯府了?她咋这么不信?
“我觉得这个主意还是有点儿悬,不如我们还是算了吧。”
到底还担心着姐姐的安危,文清有些害怕,她退缩般的后退几步,林瑶却狠狠扣住她的手威胁道:
“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没有退路了,要么你跟着我走,我们一起回侯府,要么,你就中途退出,永远离开京城,自己选一个吧。”
离开京城,那跟打了败仗有什么区别?
终究是舍不得荣华富贵,文清还是决心咬牙撑下去。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傅思源还在花楼听曲,听到这事,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桌沿,茶水溅湿了一身。
樱桃赶忙上前擦拭着,“大人,你没事儿吧?”
芙蓉还在面前看着,傅思源故作一副轻松模样。
“没事儿,没事儿,不过是处理一些小事儿罢了,还请姑娘们等我一下。”
说着,他走出了屋子,对着传信的人低声吼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种事情能报给我吗?还不快报给母亲。”
“已经有人上报了,只是林瑶那儿急,我们担心她出什么事儿,所以特意向大人汇报。”
“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都已经住在外面了,就已经是个外人了。”
傅思源说话故意压低了声调,可即便如此,樱桃和芙蓉还是听到了声音。
他们不是没有调查过傅思源,自然知道傅思源有个送出门的外室。
想当初,傅思源多爱林瑶啊,民间甚至还传出了傅思源宠妾灭妻的传闻。
可没想到当初还爱的火热,如今就像一件破衣服似的,不管不顾。
果然,男人,不愧是男人。
樱桃和芙蓉面不改色,心里都对傅思源多了一丝厌恶。
许久,傅思源从屋外进来,脸上带着抱歉的笑,“真是抱歉,耽误事了。”
芙蓉脸上悠悠,“可是府里的事儿?要是不处理,夫人能撑得住吗?”
“放心吧,她手头可比我松的多,要是这事,她出马定能一个顶俩。”
傅思源说话不经过大脑,全然不知这话已经落入樱桃的耳中。
合着又是个软饭硬吃的男人。
她嘴角微微带着笑意,默默的退出房间,关上门后,脸上瞬间恢复冷漠。
她已经遇到一个了,她可不能让程妙再遇到第二个。
这一次,该换她帮程妙了。
芙蓉明白樱桃的想法,她并没有阻止,只是重新拿起了琵琶,再一次激昂的弹了起来……
同一时刻,文氏也得到了消息。
听到家里被砸,她的心几乎是猛的一紧。
“文清没什么事儿吧?她可有受伤?”
文清,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妹妹,从生出来,她就一直将其视若珍宝。
想到昨日文清还身体脆弱,如今就受到这般冲击,她心里就自责的很。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送钱,到底还欠多少钱?全部给填上!”
说着丫鬟就要去取钱,就在此刻,程妙悠悠的前来,
“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啊?”
她指尖轻轻转着珠子,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什么事情不能叫我帮忙,何苦让婆母这般操心?”
文氏的神色瞬间绷住,他看着程妙就像是老鼠看着猫一样,神经都紧了起来,“程妙,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照顾小叔吗?”
“正准备过去呢,看到你们这儿急急忙忙的,所以想来问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没什么。”
这事哪敢让程妙知晓,要是让程妙知道傅思源和林瑶还有联系,且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岂不是直接跟傅思源翻脸?
文氏考虑的透彻,可他她不知道,早在家丁通报之前,程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毕竟从文清走后,程妙就一直派华云打探着那边的消息,那边的一举一动,她几乎是门清。
“既然没什么事儿,那婆母便跟着我一起去看小叔吧。
大夫说了,小叔那边需要人照顾,才能快速醒来,想来婆母应该会帮忙的吧。”
何苦如今的荣耀都是因为照顾傅清弦得来的,要是现在拒绝,岂不是打脸?
纵然不愿意,文氏还是不情不愿的跟在了程妙的身后。
她眨眨双眼示意着奴婢快去送钱,可程妙抬手就将人换到了自己的身边,“侯爷那儿还需要人手,你们过去看看能帮什么忙,要是能让侯爷早日醒来,我定记你们一功。”
最后的希望破灭,文氏冷汗都撒了一地。
他看着雾蒙蒙的天,双手合十,暗自祈祷,但愿不会出什么事儿,但愿傅思源能帮他解决问题……
整整三个时辰,外面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院里的文清和林瑶都急的跳脚了。
旁边拿着大刀的男人石旦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你说的人还来不来呀?再不来我们走了哟!”
“不行不行,钱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瑶赶忙叫人拦住。
好在石旦的小弟把门外守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屋子,自然也没有一个人听见他们的交谈。
石旦无奈,“我也不想走,可这戏也要有人搭才行呀,三个时辰了,一个人都没来,这怎么演?”
文清看了林瑶一眼,不知所措,就在这时,林瑶抬起了眸子,眼底散发出破釜沉舟的狠劲。
“既然他们狠了心的不管我们,那我们就主动要,走,去侯府闹去!”
“侯府?这不好吧。”文清有些害怕,就连讨债的也有些担心。
林瑶却笑了笑,“怕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这么前怕虎后怕狼的,还做什么事儿?姑母,想想我们日后的富贵日子。”
说着,她看向石旦,“你们在这一带做生意最多不超过十两吧, 敢不敢做波大的,事成之后,一百两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