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这是怎么搞的?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咳成这样?”

    文清眼含热泪,欲说话,却又故作难受的咳嗽了两声。

    这可把文氏心疼坏了,连忙把文清抱在怀中,指尖触碰到那单薄的衣衫,她惊讶的差点叫出声,

    “这衣服怎么这么薄?之前的厚衣裳呢,你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姐姐。”文清泪如雨下,“你快救救我吧,我快撑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清一边抽搐,一边说着,“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在外面待下去了,这外面的日子和我想象中的相差甚远,就说这衣服,花重金都没有买到什么像样的,求求姐姐发发慈悲,让我回去吧,我定不会再说胡话,给姐姐惹麻烦了。”

    听到这儿,文氏环抱住文清的手突然僵了僵。

    她迟疑了片刻,瞬间后退了半步,“妹妹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的苦处,姐姐也想把你带回家呀,可是,这个家毕竟不是姐姐当家做主,你这时候说这些不是在为难我吗?”

    “如何为难呢?不过是去傅清弦那儿说一两句的事儿,你何故如此?”

    文清心有怨气,但不想在这时候撕破脸,她只能压着声音继续哀求道:“姐姐,傅清弦不是个冷血心肠的人,若是你真心求他,他定会放我进去的,实在不行我去给程妙跪下赔礼道歉,你就让我进去吧。”

    那可不行。

    傅思源才沾了程妙的光,谋得了大好前程,若是因为文清的原因,错过了好机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前,儿子和妹妹哪个重要,文氏还是拎得清的。

    思索了几分,文氏立刻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荷包,送到文清手中,“进去是不可能进去的,但我这儿还有些银两,你先拿着应应急,等过几天事情平静下来,我定会带你回来。”

    “过几天是几天,姐姐,到底有没有个准信,你好歹给我承诺几句啊?”

    正说着,屋内突然传来声音,“夫人,门外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那声音无比熟悉,就是程妙身边的丫鬟梦云。

    生怕对方发现异常,文氏赶忙吩咐人将文清往外推,她立刻回屋关门,

    “哪有什么事儿啊,不过是门外来了只野猫,我去看看罢了。

    夜色微寒,你快回去吧,照顾好小姐,可别让她冻着了。”

    那语气温柔的如同三月的清泉,文清在墙外听着,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般关怀原本是姐姐对她的,可什么时候变成了对程妙的?

    难道姐姐真的因为那些蝇头小利放弃了她?

    几十年的姐妹情啊,就这么说,放就放了?

    文清捏了捏沉甸甸的荷包,姐姐,你不仁是吧,那就休怪我不义。

    夜里的风吹的格外的冷,明明已经到了四月份,可还下着连天的雨。

    梦云打着灯给程妙添了一件厚衫,“小姐,天色不早了,快歇下吧。”

    程妙翻看着手上的书,指尖未曾停过,“再等我一会儿,等我看完这一页再睡。”

    “既然小姐没有睡意,那奴婢便说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哦,还有什么事儿有意思?”

    “小姐,你知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碰见谁了吗?”

    “谁?”

    “文清。”

    “文清?”柳云惊出了声儿,“她不是在那外室家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知道,好像是来找文氏的,只可惜我站的远,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程妙翻书的动作都未曾变过,“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说些要回来的话。想来,傅思源得了墨宝的事情应该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文清作为傅思源的姑母,自然是舍不得这一杯羹的,她能有这么一出,我也是能想象到的,那文氏最后让她进来了吗?应该没有吧?”

    “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文氏看见奴婢之后,立刻就把人轰走了,生怕奴婢知道似的。”

    “她当然要把人赶走了,人要不走,我若是介意,傅思源刚得的前程岂不是落空了,亏的她还分得清孰重孰轻,也不枉费我把这大好机会留给了傅思源。”

    “小姐,奴婢真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把这机会给傅思源呢?明明自己留着最好。”

    “天降祥瑞,不一定是福,何必拽在手中不放,罢了罢了,反正火还没烧到我们脚下,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院子里风波平静,而偏僻小巷中,怒气已经席卷了整一个屋子。

    “该死!就拿这些来打发我,真当我是叫花子呢!”

    文清怒气冲冲的回屋,越想今日之事越气。

    一个脾气没收住,她直接抬起了一旁的花瓶。

    “砸吧,这是傅思源搬过来的,五两六钱。”

    林瑶不知从何处凑了过来。

    听到价格,文清动作都顿了一下,她赶忙将花瓶放下,拿起了一旁的茶杯。

    “这个更贵,十两九钱。”

    心都在滴血,本来就穷的叮当响了,要把这些东西砸了,岂不是更要吃西北风?

    高高举起的手,最后只能重重的将杯子顿在桌上,文清压低声音,“谁让你过来的?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看姑母这样子,应该是去侯府栽了跟头吧,怎样,现在还以为伯母跟你是一起的吗?”

    提到这儿,文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

    她一语不发,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瑶笑了,她缓缓地靠近,轻轻的揉捏着文清的肩膀,安慰道:

    “也不怪婆母如此,毕竟这事关傅思源的前程,婆母这般也是应该的。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对待姑母你,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姐妹情,这该多伤姑母的心呀!”

    这话几乎是说到了心坎,文清都哭了出来。

    林瑶连忙举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姑母,我们可以体谅婆母,但也不能不在乎自己。

    毕竟婆母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我们委曲求全。

    你仔细想想,要不是我们为他们背锅,他们怎么会站到这个位置?再怎么他们也欠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

    “那你想做什么?”

    “那当然是回去,我听说那小叔可是最在乎声事的,你说我们要是把某些事情闹大,他们会不会为了阻止事情,把我们接回去。”

    “你的意思是?”

    “姑母,有些债我们还没有还清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