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步履匆匆,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只觉得心头像压了一层雾。

    程妙竟然为傅思源谋得了大好前程,怎么可能?就她一个商贾之女。

    林瑶向来看不上程妙,在她看来,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比对方高多少倍。

    要不是家道中落,她才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平分夫君。

    这从前,她只将程妙当做一只可有可无的狗,可如今这只狗已经进入了主人的视线,怕是在对方心中已经留有痕迹。

    眼下怕是不能放任不管了。

    思索间,她已停在一院前。

    此院是京城巷子里最为偏僻的一家,是傅思源特意为她选择的安身之所。

    傅思源每一次来都好吃好喝的供着,邻居见着,都说她有福。

    可只有他知道,这不是福,这是天大的委屈。

    她明明可以在侯府坐着主母的位置吃香的喝辣的,可现在却成了上不到台面的小妾,不,是连小妾都不如的外室,她如何甘心?

    更何况,这院子里,还有着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长辈!

    “谁在外面站着呢?门也不关,是想冷死我不成。”

    正想着门里已经骂骂咧咧起来。

    文清叉腰来到房门,刚抬手关门,就被门外的身影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天呐!你怎么站在门外不说话,是想吓死谁呀?”

    文清拍着胸脯,大喘着气,责备道:“你瞧你,这一天天的,话也不说,长辈也不伺候,就你这模样,难怪傅思源对你不上心,要是我,我也不把你当一回事儿。”

    天知道,这话有多么违心。

    她不伺候长辈,这些日子,她伺候的还少。

    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想着能够以此回到侯府,结果人没回去,身子差点累倒。

    文清没有注意到林瑶的目光,他站在门前,将其大开着,仿佛自己就是主人一般,喊着,

    “还不快进来,还得要我请你不成?”

    林瑶一言不发,菜篮子也不提,就走进了屋。

    文清见此,眉头更是皱成了一座山,“嘿,你挂个脸给谁看呢?菜篮子都不提,是要做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菜篮子看,察觉到里面空空如也,文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喂,我说的春笋呢?不是叫你带春笋回来吗,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回来?

    你说话呀!说话呀,哑巴了是吧?”

    林瑶径直走进屋,倒了杯茶,正想喝,可茶杯还没挨着嘴,就被文清一把抢过,

    “事儿都还没做好,就想喝水,你信不信我家法伺候?”

    火气蹭的一下冒上来,林瑶啪的一声掀翻了桌子,

    “家法,哪来的家法?你是我的谁呀?就敢对我动家法?”

    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坏了文清,她愣了好几秒,才歪着嘴吼着,

    “反了你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这么跟你说话都是轻的,都是丧家之犬了,你还敢跟我叫嚣?”

    “你说什么?”文清鼻子都气歪了,“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都是丧家之犬了,你不知道吗?眼下,程妙当家,傅思源彻底断了接我们回去的想法,如今我们两人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你不懂吗?”

    “放屁!怎么可能?”

    “不信你到街上问一问啊,程妙都已经为傅思源谋得了大好前程,你觉得傅思源还会为了我们忤逆程妙吗?”

    “不可能,不可能,你哪知道的消息?”

    “街头街尾都传遍了,你随便拉个人都知道,这程妙护侯爷有功,并且主动将功劳算到傅思源身上,眼下傅思源算是靠着程妙谋得了好处,而我们两个得罪了程妙的,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林瑶说的斩钉截铁,板上钉钉,文清不信都不能。

    脚步突然悬浮起来,她差点站不稳。

    难怪,难怪昨日,替文氏出谋划策后,文氏匆匆的将她送了回来。

    原来这其中竟然有了这样的变化。

    合着,现在所有的人重心都已经偏向了程妙,那她怎么办,不会一辈子住在这个偏僻的院子吧。

    “唉,这下日子可不好过了,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和傅思源只不过是口头上的关系,若是他真的不要我,我走了便是。

    可姑母,你怎么办呀?你就只有婆母可以依靠,若是婆母和傅思源都不管你了,那你岂不是真成了没人要的丧家之犬了?”

    “闭嘴!”

    面上假装镇定,心中已然慌张,林瑶瞧着,连过去握住文清的手,“姑母现在不是隐忍的时候,该动手时就动手,你可不能再继续坐观其变下去了。”

    是啊,她可不能一直待在这地方。

    既然傅思源有了大好前程,那她也得分上一杯羹才行。

    只是,这事再怎么也是她和姐姐的事儿,怎么能够让一个外人插嘴?

    文清上下撇了一眼林瑶,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这些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与你婆母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你最好是能自己解决,莫要等事情完了后悔莫及。”

    “你这话什么意思?”文清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林瑶开门见山,“姑母,你别以为婆母还能像以前那样帮着你,现在她是有孩子的人了,定是要帮助孩子,至于你,只能排在后面。”

    “胡说八道!”

    “有没有胡说,你去试试就知道。奉劝姑母一句,如今你我才是一条绳的蚂蚱,若是姑母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做姑母的帮手。”

    夜里,文清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看着房梁,想着林瑶今日所说的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姐姐真的会为了傅思源的前程,舍弃她?

    不,不可能。

    姐姐从小就疼她,为了护她,甚至不顾流言蜚语将她收留在侯府。

    她不会不管她的。

    可她若真的管她,为何那晚会将她匆匆忙忙的赶出侯府?

    她不在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想越睡不着,文清在窗外感受着天边吹来的寒风,瞬间拧紧了眼眸。

    看来真得去试一试了……

    咚咚咚——

    夜间,文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连忙起身披上衣服,不耐烦的朝着门外喊去,“三更半夜的做什么?”

    屋外丫鬟压低了声音喊着,“夫人,不好了,文夫人来了。”

    文氏如临大敌,顿时慌了神,“这好端端的,她来干什么?”

    思索片刻,她穿上鞋子,朝着门外跑去。

    门外,文清穿着单薄的外衣,哆哆嗦嗦的等着,听到脚步声,她立马咳嗽两声。

    那侵入体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文氏听着,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