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赶忙跪行着上前,“民女叩见陛下。”

    傅思源瞧着是程妙,脸都绿了,他刚刚还在陛下面前提绝对不会亏待了小叔,如今程妙就弄出这么副模样,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傅思源对着程妙就是一通骂,“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小叔吗,你看看你这屋子弄的……”

    早就知道,院子里是程妙在照顾傅清弦,所以见到程妙,皇帝并没有一丝的惊讶。

    他默默的打量着满身污秽的程妙,又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傅清弦,眼皮微微抬了抬,

    “这是怎么回事儿?”

    “回陛下,民女刚刚在喂小叔喝药,因小叔处在昏迷之中,实在无法操作,这才打翻了药碗,让陛下见笑了。”

    “是啊,让陛下见笑了,这程妙啊,就是毛手毛脚的,还不快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傅思源附和着,生怕陛下会因此动怒,他连忙叫人收拾着。

    屋子里奴婢来来往往,皇帝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三天了,离受伤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三天都未曾醒来,到底是傅清弦真的受伤如此,还是故意养精蓄锐?

    皇帝的眼睛眯了眯,语气都温柔了些许,“傅思源呀,傅思源,程妙为了侯爷的事情忙上忙下,还亲自伺候,委实是辛苦,你不体谅就罢了,怎么还能怪罪呢?”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是我处理不周了。”

    “快带程妙下去休息吧,正巧朕这儿带了太医,刚好可以给侯爷看看。”

    “陛下英明,我这就带人下去。”

    在皇帝面前,傅思源乖巧的就跟一只哈巴狗似的。

    程妙瞧着,都快反胃的吐了。

    什么人啊?别人都快把家给卖了,这人还帮着别人数钱呢,还真是个没长眼的东西。

    程妙暗自骂着,余光下意识的瞥向皇帝。

    齐太医才上报皇帝不久,皇帝就匆匆赶来,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来,他是想知道齐太医上报之事的真假。

    这事可关联着整个傅家,稍不注意,她可就得给着整个傅家赔命,可不能放任不管。

    想到这儿,程妙从傅思源的束缚中逃开,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傅思源吓得目瞪口呆,赶忙跟了过来,“你这是在做什么,陛下让你退下,你还在这里待着做甚?”

    “还请陛下莫要怪罪,民女待在这儿并非是想叨扰陛下,只是侯爷现在伤情过重,时有呕吐之时,民女担心陛下会遇到这污秽之事,故特意前来帮忙。”

    威风凛凛的侯爷,如今竟然已经沦落到昏迷不醒,呕吐失禁的地步了?

    皇帝心头窃喜,要真沦落到这一步,那他也就不畏惧什么了。

    “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有心,那就许你在这儿待着吧。”

    没一会刘太医凑了上来。

    程妙看着来人,心里不住的咯噔一下。

    这人,她之前可得罪过,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公报私仇吧?

    刘太医快速闪到傅清弦面前,一套操作下来,很快跪在皇帝面前,

    “回陛下,侯爷他——当真是处在深度昏迷之中!!”

    心都拔到了嗓子眼,程妙捏紧拳头,直到这一句话落下,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般。

    没出事儿,没出事儿,竟然没出事,这可真是上天眷顾。

    皇帝也暗自叹了一口气,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他期盼的可算是来了。

    傅清弦自小跟着先侯爷,为先皇办事,帮他登基,可以说是有从龙之功。

    可这功高盖主,让他日夜不能眠。

    他多次想要解决傅清弦一劳永逸,可又念着对方忠君爱主。

    如今见对方如此,他就再也不用担心什么。

    想到这儿,沉闷的心豁然开朗起来,面对着程妙和傅思源,皇帝都温柔了许多。

    “好好好,总算是脱离了危险,虽然仍在昏迷之中,但也不是没有醒来的可能,程妙,这次你照顾的很好,朕要赏你,重重的赏你,你想要什么,给你一个官可好?”

    官?!

    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见,不都说这个王朝少有女子做官吗,这皇帝怎会如此慷慨?

    “就封个医官如何?这些日子你照顾傅清弦照顾的很好,封个医官在合适不过。

    有这个头衔在,侯府上下就没人再嫌弃你是商贾出身,你也可以以此身份待在傅清弦身边,照顾着他,直到对方痊愈。”

    如果只听前面,程妙还真的以为皇帝是要犒劳她,可听到了后面,她瞬间明白,这哪是犒劳啊,这分明就是拉拢。

    先是给一个官,然后借此频频了解傅清弦情况,接着根据情况对傅清弦下手,最后再来个过河拆桥。

    一套连招下来,不仅将侯府扒个精光,还让她顺势给侯府陪葬,好一个一箭双雕,差点她就上当了。

    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傅思源点头说好,“好好好,此乃陛下赏赐,别说是医官,就算是换做别的什么官,我们也感恩戴德,多谢陛下赏赐。”

    皇帝大喜,“那么此事就这么定……。”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程妙站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程妙的身上。

    不解鄙夷,各式各样的情绪在程妙眼前飞过,程妙就跟没有看见似的。

    她上前两步朝着皇帝深深一拜,“多谢陛下厚爱,只是此事民女恐怕不能答应。”

    傅思源顿时瞪大了双眸,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程妙恨铁不成钢道:“程妙,你脑袋被驴踢了,这么大的好事儿,你不接受?”

    刀都递在脖子上了,还以为是在砍柴,程妙真是对傅思源这愚蠢的模样无语。

    她掩饰住心头的鄙夷,耐心的解释道:“陛下莫要误会,并非是民女不愿接受,而是民女不能接受。

    朝堂从无女官出现,若民女无功受禄,恐怕会堵不住百姓悠悠之口。

    更何况,商者本就不该做官,否则钱权交加,稍有不慎,怕会引起大灾。”

    “所以,你是觉得朕这个安排欠考虑是吧?”

    “民女不敢,民女感谢陛下欣赏,但民女不能因此成为陛下的威胁,所以,陛下若是想要给民女赏赐,不如将赏赐安在我夫君傅思源头上。”

    傅思源的怒火都快要按捺不住,眼看着快要爆发出来,程妙这一句顿时将他所有的脾气都压了下去。

    这家伙,怎么想的,莫非拒绝了一切,都是为了给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