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李公公端着茶上前。
皇帝声音冰冷,“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心情郁结,奴若不在身旁照料,陛下如何开得了怀,还请陛下饮茶,疏通情绪。”
“朕哪来的胃口?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皇帝怒冲冲的说着,指尖的扳指转个不停,“那人成功获救,又是拜谁所赐?”
“程妙,听说傅思源还没有动手就被程妙给压下。”
“哦?具体什么情况说说。”
李公公将屋里的情况全盘托出,皇帝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哦,竟是这样,朕倒是没想到,那女子狐假虎威,竟演得如此天衣无缝,别说是傅思源了,恐怕朕在那儿,也治不住吧。”
“那要不要把程妙给……”
说着,李公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帝摇头,“傅清弦都已经活过来了,如今杀了程妙又有什么用?说不定死一个人,还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更何况,那程家,也是不可多得的资源……人先留着,如今事已发生,且按兵不动,看看傅家有什么动静再说。”
接连三天,程妙一直守在傅清弦屋中,从早到晚,关怀备至。
齐太医瞧着程妙这用心模样,不住的点头,“世上像你这般孝顺之人,怕是嫌少见了,侯爷何德何能有你这样的侄媳?”
程妙笑笑不语。
“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不眠不休三日了,再这么下去,床上的人还没好,你就垮了,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人动着侯爷的。”
程妙摇头,“侯爷是整个侯府的顶梁柱,他若不醒,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休息,让我在这儿照顾一会吧,顺便你也下去歇会。”
自傅清弦脱离危险后,程妙便吩咐傅思源带着院中的人回宫交差了,如今就只留齐太医师徒两人在府中照顾。
这两天,他们也是连轴转,本就清瘦的身子显得更加的清瘦。
“既如此,我们便不客气了。”
浩子,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说话都不会转弯,听程妙这般安排,二话不说便拉着齐太医离去。
程妙看着两人背影笑笑。
还真是温馨呢……
她轻轻的感慨着,此时窗外乌云已散,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仿佛给整个屋子都镀上了金光,程妙沐浴着阳光,静静的靠在傅清弦身旁。
“你啊你,可真是让我费了一大圈功夫,你可得好好醒来呀,否则坏了我的好事儿,小心我让你下黄泉,都不得安生。”
程妙警告的说着,不知不觉眼皮变得沉重,恍然间,意识好像不清,她整个支撑不住,靠在傅清弦床边睡了下去。
同一时间,傅清弦从迷糊中苏醒,映入眼帘的便是程妙靠在床边的睡颜。
她脸贴在床上,长睫垂落如蝶翼,呼吸匀净安稳,仿佛是做了好梦般,嘴角有着似有若无的笑。
如此安静美好,如同画中仙般,傅清弦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欲触到她柔软的鬓发。
可就在指尖离她发丝分毫时,他猛地伸回了手。
他倒是越发放肆了,竟当着无人如此堂而皇之,难道是忘了面前之人早已是有妇之夫?
可就算是有夫之妇,程妙与傅思源也并无夫妻之实,若真盘算,怕是他们二人才是……
想到这儿,思绪像是突然卡住了一般,他怎能如此想?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是,这些时日,程妙的所作所为又让他如何不这么想?
这两天,他虽然处在昏迷之中,可耳畔的声音,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在无人求药之时,是程妙挺身而出,在富家大乱之时,是程妙稳定局面,他心怀感恩,更……
咳咳咳……情绪波动时,身子止不住的咳嗽,生怕吵醒了入梦的人儿,傅清弦赶忙侧过身,闭上了眼。
午时的风温柔似水,滑进屋子,给屋子平添了恬静和惬意。
不知不觉,两人都陷入了梦乡,温彦川赶来之时,屋内已经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温彦川看着躺靠在地上的程妙,心脏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程妙靠去,可还没进屋,就被一只手给拦住。
温彦川侧目,只见一衣衫褴褛的老人谨慎的盯着他,他第一时间行礼,“你就是齐太医吧,我是温彦川,这些日子有劳你了。”
齐太医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温将军啊!失敬失敬,还请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亭间,
“齐太医,侯爷他……”
“将军放心,侯爷已经脱离危险,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还有些虚弱,想必休息几日就能够痊愈。”
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可眉间的忧愁却没散开半分,温彦川上前,从怀中掏出银子塞到齐太医手中,“
齐太医,这事怕没有这么容易,侯爷此次出去危险重重,怕是伤到了根本,你得仔细瞧瞧,好好整治才行。”
在太医院坐诊这么多年,齐太医怎会不知道傅清弦究竟是好是坏?
显然面前的人是不想把这个消息带到宫中去,至于原因,齐太医心知肚明。
他将银子推了回去,“老夫做太医多年,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老夫还是知道的,将军还是把这些银子给收起来吧。”
“这——”
“你放心,侯爷是国之支柱,也是我们心中的英雄,就算没有你的银子,我也会好好照顾他,明日我就会上报陛下,说侯爷伤及根本,还需多加照看,还请将军放心。”
直到这一刻,温彦川眉间的忧愁才终于松开了,他感激的朝着齐太医行了一个礼。
齐太医却笑着摆手,“其实将军与其担心我这儿,不如担心担心这院中的棋子,毕竟隔墙有耳,保不准还没等我上报,就有人把消息上报宫中。”
府中小径,一人左顾右盼,风风火火的朝着后门走着,眼看就要走出门,一个麻袋从天而降,不多时,府医就被套到温彦川面前。
“说说吧,什么时候叛变的?”
“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将军,你在说什么?小的根本不知啊。”
“不知?”温彦川笑笑,转头一盒子扔在男人面前,“你说不知,那这是什么?”
腐烂的霜露灵芝如烂泥般撒在脚下,府医瞧着连连后退,“这可是从你埋的坑里找到的,你作何解释?”
“冤枉啊冤枉啊!这不是我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