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满心期待等待着芙蓉的回复,可是却听到芙蓉扣下茶杯的声音,“这恐怕不行。”

    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程妙不解,“这是为何?莫非是我开的条件,芙蓉姑娘不喜?”

    “并非如此,姑娘开的条件,可以说这世间应再无第二人,只是,我实在是难以答应。

    这地方是我一手建成的,无论是经营还是改善,都是我花了心思的,若是让你插手,怕是我最初的坚持就变了,所以为了初心,我只能拒绝。”

    明白了,这是怕她改动经营理念啊,担心她会让姑娘们接客。

    “芙蓉姑娘,你可别误会,我说的改动并不是接客的改动,只是一些表演形式上的改动而已,与你的经营理念和坚持并不冲突,我想我们可以试一试……”

    “还是不必了,毕竟这楼院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夫君若是知晓,也必然不会同意,还请姑娘回吧。”

    夫君,这芙蓉竟然还有夫君!

    程妙郑重其事的打量了一下芙蓉,看对方这样子不像是假的。

    若是夫妻生意,那可就不好办了。

    娱乐圈里,有不少都是夫妻。

    就譬如,丈夫是明星,妻子是经纪人,虽说是两人共同打拼,利益与共,但稍有不甚,一人就会拉着另一个人掉入无尽地狱。

    她是喜欢这个地儿,可若是有这么个潜在因素在,她也不敢去赌。

    “即使如此,那我就不再劝了,告辞。”

    樱桃送走程妙,回来时一脸气愤,“芙蓉姐,你这是做甚?上好的机会就摆在面前,你作何不应?”

    “丫头,这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管,难得一次能让所有人都留下来的机会,我不想这么错过,我会想办法再找程妙姐联系,还请芙蓉姐三思,莫要为了个人想法,忘了一大家子人。”

    说罢,樱桃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门关上,侍女悄悄前来,“这樱桃姑娘真是被宠的越发放肆了,姑娘难道不想教训教训她?”

    芙蓉叹气,“她何错之有?她不过是想帮助大家罢了,更何况这不也是我教的吗?”

    整个合欢楼的人,都是芙蓉收来的可怜人,他们有的是受尽欺辱的孤儿,有的是被丈夫殴打逃出来的可怜人,还有的是中途丧妻丧子的苦命人……

    芙蓉怜惜他们,给了他们生路,而在这些人中,她最疼爱的便是樱桃。

    樱桃不是被人卖到这儿来的,而是主动来的。

    樱桃父亲顽疾,为了救父亲,她不惜丢了自己的名声。

    可不成想,来到合欢楼还没到两年,父亲就死了。

    后来她便一直将樱桃带在身旁,她对樱桃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樱桃也不负众望的变成了她原来的模样。

    “行了,横竖再见是日后的事儿,樱桃那边先不管了,你去联系上面的人吧,就说他感兴趣的女子今日主动到了。”

    半晌,蒙面的男子来到合欢楼。

    梨花糕和白茶早已经备好了,芙蓉满是期待的跪在角落。

    “主,奴婢今日遇到程妙了。”她轻轻地说着,像是护好了家的小狗,得意洋洋的摇着尾巴。

    听到程妙二字,男人眉眼一挑,“程妙,你说的可是南安侯府的程妙。”

    “对,她说她想朝楼内投钱,想让我们做她的探子。”

    “有意思。”男子笑了,“原本传出楼要倒的消息,是想敛点财,倒不想把这么大一条鱼给勾了出来,你可知她想让你探什么?”

    芙蓉摇头,“她没说,只说事成,日后分红,她三我七。”

    “那你答应了?”

    “不敢!”生怕误会,芙蓉连连摇头,“奴婢不敢答应,毕竟这事事关重大,未经上报,芙蓉不敢私自做主。”

    “好,很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芙蓉,当初将你派出来,真是做对了!”

    男子大笑,本能的用手抬起了芙蓉的脸。

    美艳的容貌印在眼底,男子视若珍宝般,用指尖拂过芙蓉殷红的唇。

    那份炙热,从唇蔓延至心底,芙蓉只觉得身子像是被电酥了一般,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只可惜,这般触碰如流星闪过,稍纵即逝。

    “这样,先继续跟她联系着,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等打听到对方究竟想做什么,在做决策。”

    “是。”

    “哦,对了,之前让送出去的箱子处理的如何?”

    “东西已经全部丢到山头,据说已被傅清弦找到,全部送回了程家。”

    “程家什么态度?”

    “程家老爷失而复得,喜极而泣,听说日日抱着那几箱宝贝不撒手。”

    “哼,不过几箱黄白俗物罢了,怎会惹得这家财万贯之人这般怜惜,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派人查,继续查,定要把那人的东西给找出来!”

    说罢,男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芙蓉本想跟上,可就在踏出门的瞬间,她又停下了脚步,只能目送这男子渐行渐远。

    “为何不跟上?姑娘不是一心想要跟着回去吗?”

    “他没开口,我怎敢。”

    “公子对你不一般,若是你开口,他定会同意。”

    她是被那人救下才有今天的,为报恩情,她拿着那人的钱财开了这座楼,一直为他打听着任何消息。

    这一打听,就打听了两年。

    两年时间,再大的恩情也算是还完,可她还觉得不够。

    她贪心了,她贪心的想要再陪那人多一些时日,可那人好像只把她当做一个能用的工具。

    茶桌上,精心制作的点心已经冷了,茶水也早就没了雾气。

    侍女见着,满是可惜,“这可是姑娘亲手做的东西,又被丢下了……”

    芙蓉笑笑,“无妨,不过是份心意罢了,更何况他来了,就已经是恩赐了,更何况……”我也夹杂着私心。

    最后一句,芙蓉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淡淡的抚摸着刚刚被男子触碰的唇,那里还烫的可怕。

    那人那般高高在上,可如今却被她当作夫君,如此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奖赏了吧。

    但愿日后她能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那芙蓉怪怪的?”

    路上闲逛的程妙,听着梦云这么一嘴,忍不住挑眉,“此话怎讲??”

    梦云站到程妙身前来,“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我总觉得她对你过于冷冰,而且她总是对你上下打量,像是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