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马车风驰电掣,不多时,便停在一僻静之地。

    瞧着沉重门匾上写着的私塾二字,傅思源本能的后退。

    刚下定决心进去,就被一阵喧哗吸引。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侯爷吗?”

    来人,是尚书之子刘恒,是京城典型的不学无术之辈,也是傅思源昔日好友。

    傅思源冷眼旁观,一语不发。

    见其不搭理,刘恒直接挡住傅思源去路,“啧啧啧,未来侯爷这是作甚,见到昔日好友,怎的一声招呼都不打,莫非是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所以不认我们这些兄弟了。”

    手被搭住,傅思源一把掀开,“滚!不想挨打的话,就给我滚开!”

    “哟哟哟!还发脾气了不是。”刘恒笑笑,对傅思源态度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关怀。

    他抬起手来,一边搭着傅思源的肩膀,一边称兄道弟道:“行了行了,有必要吗,不就是让你欠了点赌钱,你有必要这样吗?”

    “那哪是一点赌钱?”傅思源怒不可遏,刘恒更加嬉皮笑脸。

    “这可不能怪我啊,我确实带你去赌了,但我也告诉你了,这玩意儿可上不得瘾,是你自己没管住自己,怨不得我。

    更何况兄弟也不是没有帮你,当初帮你还的十几两银子,还是我砸锅卖铁弄出来的,你总不能只记坏不记好吧。”

    刘恒油嘴滑舌,说的一口好话,顿时将傅思源心中的气浇灭不少。

    感觉到傅思源态度缓和,刘恒又再次凑过去,“行了,是我不对,我没有在你当初深陷进去的时候拉你一把,是我的错,行了吧?

    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吗?走,合欢楼喝一口,去不去?”

    “那儿有什么好去的,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就跟那挂羊头卖狗肉的饭馆一样,恶心至极。”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虽然卖艺不卖身,可人家脸蛋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合欢楼的东家可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又如何?不是许久都没接过客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现在接客了,排队的人都快把门给挤破了,你确定不去?”

    傅思源有些心痒痒,他看着前方漆黑的院门,他又有些犹豫。

    “先生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他毕竟是我的亲戚,有我替你打掩护,还怕个啥?”

    唯一的顾虑烟消云散,傅思源嘴角一抬,顿时跟着刘恒离开……

    “你是说,合欢楼因为经营不善,已处在倒闭的边缘?”

    饭后,程妙靠在亭边喂着鱼,静静的分析着得来的消息。

    “这怎么会呢,这楼不是京城第一大楼吗,怎会突然的经营不善?”

    “原本,合欢楼因为独特的经营方式,独占鳌头,但后来,男人们都喜欢摸得到手的,再加上旁边的青楼不断引进波斯,还有其他地方的美女,这便导致合欢楼不断受创,如今已在崩溃边缘,就连从来不接客的芙蓉,如今也开始营业。”

    “那这局面怕是有些严峻了,难怪,难怪芙蓉当初说什么也想让樱桃抓住那书生,毕竟青楼要是真的倒下了,青楼里的姑娘可就真的没有生路了。”

    程妙说着,撒饵的手突然停住,河中的鱼因吃不到而疯狂挣扎,荡起了层层涟漪,看的人揪心。

    梦云忍不住皱起眉头,“那小姐如何打算?”

    “光是卖艺不卖身这一点,合欢楼就很难和其他的楼对打,但是,想要保住这一点,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姐的意思是?”

    鱼饵再次撒下,池中鱼儿仿佛重获生机,程妙嘴角一翘,“走吧,再次去见见这芙蓉姐!”

    “姐姐,你怎么来了?”

    程妙突然的到访,让樱桃受宠若惊。

    “我想跟芙蓉谈些事情,她在哪?”

    樱桃脸上闪过一丝急促和紧张,她眼神飘忽不定,仿佛是有什么事瞒着似的。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我……你……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程妙忍不住打趣,“到底是什么事儿惹得你如此惊慌,当初在大街上毫不畏惧逼人还钱,退婚的樱桃哪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了,樱桃也豁出去了,“姐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因为……因为你的夫君就在我们这儿!”

    樱桃一股脑把话全说了。

    自上次程妙离开后,樱桃就打听过程妙的消息,所以当傅思源踏进合欢楼时,樱桃第一时间就想去通风报信。

    只是她既想通知程妙,又害怕程妙担心,这才犹犹豫豫,半天没有动作。

    程妙闻之,一双柳眉微微上挑,脸上全无丈夫沉迷花间柳巷的怒气,反倒是听到新鲜事儿一般,高兴的合不拢嘴,“在哪?”

    “就在芙蓉姐那儿,”樱桃说着,担心程妙会把怒火发到芙蓉姐身上,连补充道,“当然,这并非芙蓉姐亲自去寻,而是二位大人主动找上门的,芙蓉姐压根拒绝不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们在哪,带我过去瞧瞧。”

    穿过抄手游廊最后一个拐角,欢声笑语如风般席卷而来。

    合欢楼最僻静的一屋,酒香四溢,青砖白瓦下,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漏出里面暖黄的光景。

    程妙循声望去,只见傅思源笑得如孔雀般花枝招展。

    樱桃跟在身侧,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程妙究竟想做甚,莫非是想对芙蓉姐大打出手?

    他们要是大大出手,她帮谁?

    樱桃胡思乱想时,程妙已经屏住呼吸,朝着门缝深处望去。

    只见那圆桌上,除了笑的得意忘形的傅思源和温柔娴静的芙蓉之外,还有一个素未相识的面孔。

    “这家伙是谁?”

    她忍不住问出了声,樱桃顺着程妙目光望去,连小声说道:“小姐,不知刘大人吗?”

    “刘大人?”

    “呸呸!也算不上什么大人,也就是刘尚书之子,刘恒。

    他仗着父亲的庇佑,不学无术,常常留恋花间柳巷,是我们这儿的常客。”

    刘恒……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过。

    脑袋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之前傅思源涉赌好像正是此人引进去的,他向原主借钱的时候,提过。

    傅思源因为赌的事情被人责罚,还没过去多久,怎么就又跟这人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