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打开药膏,抬手就要去擦程妙的手。
程妙本能的后退一步。
若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现在头顶还有双眼睛看着呢,哪怕是为了不再受苦,她也必须得保持一定距离。
后退半步的动作如此清晰,看的温彦川身子一僵。
察觉到自己也越了规矩,温彦川赶忙后退,“你瞧瞧我,在军营待久了,竟然忘了礼数了。
这样,药,你收下吧,我就先回去了。”
根本不给程妙拒绝的可能,话音一落,温彦川便消失无影。
她有这么吓人吗?跑这么快?
程妙不解的看着温彦川的背影,温彦川感觉到视线,穿过了几个廊街转角,停在程妙看不到的地方。
他靠在墙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直到心情平静,他才将袖子里深藏着的帕子拿了出来。
帕子上仿佛还有着程妙的气息,温彦川轻轻的摩挲,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日子过去这么久了,都不曾来寻过,定是不需要了,那便留在身边吧。
想着他将帕子收好,本想继续放在袖口,可转念,他又将那透着粉的帕子放在左侧离胸口最近的位置……
与此同时,傅清弦从角落出出来,“望眼欲穿,你这是想要把墙看个窟窿不成?”
程妙收回目光,故作气愤,“怎么样?这下你满意了吧?我都说了,我跟温彦川没有任何关系,你就是不信。”
傅清弦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桌上的药瓶子,眼中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程妙没有察觉到,自顾自的查看手腕,“也难怪温彦川非要把药送过来,你刚刚是用了多大力呀,瞧瞧,这手腕都肿成什么样了。
我这手可不是面团捏的,哪能由你这般揉搓。”
她抱怨着,正要拿起药瓶,不料手还没碰到瓶身,东西就被抢走。
“你这是做甚?”
“小猫不乖,总会受到惩罚,这就是惩罚,好好享受吧。”
说罢,傅清弦头也不会跟离去。
程妙瞧起身影,愤愤的跺脚。
临近午时,华云才带着消息回来。
和程妙预料的一样,这文清压根就没有回家,而是在林瑶那儿住下了。
“林瑶竟然这般大度,换做以往岂不是早就闹到傅思源那儿了?”
梦云不解,程妙笑笑,“如今的她哪能啊,这林瑶和文清一样都在想着怎么回来了。如今只要能抓住机会回来,恐怕要她当牛做马,她都愿意吧。”
林瑶院中,
“姨母,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林瑶刚刚给文清铺完床,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文清闻之,进屋,不悦的皱皱眉,“不是说了吗,我不要这麻料铺床,你怎么就听不懂?”
林瑶怯懦懦的开口,“不是瑶瑶听不懂,而是这里最好的就只有这麻料,想要再好的恐怕就得收银子了,姨母可要……”
“你什么意思?要钱要到我头上来了?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姨母,你以后能不能嫁给傅思源,也有我张嘴的份,你要不把我伺候好,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你……”
“信,信。”听到这儿,林瑶慌了,她赶忙像哄孩子一般哄着文清。
一边哄还一边问,“那姨母可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列个清单,等会出去,我一并将它买回来。”
长长的单子快要到脚踝,林瑶拿着单子,提着篮子骂骂咧咧的走出门。
“这个不要脸的,还真敢写,我还没有嫁给傅思源呢,就敢这么样,等我日后嫁给傅思源了,我定要让她双倍奉还。”
说话间,林瑶经过熟悉的门,她本能的停下。
傅家,这可是她原本待的地方,可现在……
怒火快要把人吞噬,林瑶提着篮子的手都握紧了些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程妙,你给我等着,等我有朝一日进门,定让你生不如死。
仇恨很快被忧虑替代。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自上一次傅思源回来已经整整三天。
怎就突然没有声响呢?他不是说了第二天就会回来吗?
林瑶朝着门靠了靠,俯身将耳贴在门边,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动静,然传来的只是一些细碎的杂声。
实在是听不了什么,她只能后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傅思源呀?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手在脑袋上不断的摸索着,直到摸到珍珠钗,她才拿了下来。
把东西放在这儿,他应该就能想到我了吧。
林瑶将珍珠钗放到大门不起眼的角落,流连忘返的看了一眼大门,转身离去。
嘎吱,不一会门被打开了。
文氏拉着傅思源,苦口婆心的吩咐道:“这次你可得认认真努努力,你可不知这次为了让你打赢这场仗,我可是把我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如今请的先生都是与朝中打过交道的,你可不能再给我掉链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傅思源不耐烦的打了哈欠。
三天,整整三天,为了在傅清弦面前挽回形象,他已经连续三天泡在私塾里,这身子都快软了,文氏还喋喋喋不休。
“知道了,还不快打起精神来,等到春围结束,榜上有名,我看那傅清弦还怎么一家独大——啊!”
话还没说完,文氏就摔了个狗啃泥,掌心按压到硬物,硌的生疼。
“天杀的,谁在地上扔破东西啊?”
正要把手心的东西扔出去,却听到珠钗吊坠铃叮之声。
文氏抬手,只见珍珠串联的蝴蝶发钗轻轻摇曳,她瞳孔顿时深邃了不少。
竟是那小妮子的东西。
这贱蹄子,人都到外面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傅思源带林瑶回来,文氏就不喜,若非是孩子喜欢的紧,也为稳定军心,她才不会让林瑶进门。
虽说进门之后,林瑶也算得上知书达理,样样听话,可傅思源帮着她挤兑自己的事,也不少。
这一次,林瑶自食恶果,被赶了出去,文氏虽然气愤,但也庆幸,毕竟身边没了妖艳之人,傅思源学习应该会更上一层楼,等到金榜题名,这满京城的女子还不是她要谁有谁。
“母亲,你没事儿吧?”
想着,傅思源凑了过来,文氏连忙将手中的簪子塞到袖子里。
她慌张的抬头,故作轻松,“傻孩子,我能有什么事儿?快走吧,别让先生等久了。”
文氏亲自将傅思源送上马车,直到车消失在眼前,她才愤愤的吩咐道:“从今儿开始,你们的眼睛可得仔细着些,要是再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仔细着你们的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