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一转,程妙无视着傅清弦的狠厉,瞪了过去,“是,我是借你的手,把文清送出了门,可这不也是你希望的吗?”
手上的力道明显顿了一下,程妙知道自己赌对了,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难道,你还想留着文清继续祸害傅家吗?”
要说这文清,那可不仅仅是欺负原主这么简单,这人仿佛是蝗虫,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自她来到傅家,傅家大小风波就没有断过。
小到惹了债,大到惹了人,前前后后,傅清弦处理了不少事儿,每每要处理文清之时,却又被文氏拦着。
到底是念着情义,傅清弦自是不想撕破脸面,可这倒让文清越发变本加厉。
可以说,傅思源能有今日的堕落,跟着文清脱不了干系。
“明明你也不想留文清,我给你台阶,你顺势而下,我当了坏人,你留得了好名,该是你得了益处,怎的如今还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算如此,也不该你动手,文清的事我自有打算。”
“你要真的有打算,就不会将人留到今天了。”
程妙双眸如光,仿佛将整颗心看穿,傅清弦不愿直视,连撇下头来。
手腕上的力道微微松动,程妙心头一笑,顿时又压低了嗓子,装作无辜道:
“是,我承认,是我利用你了,但我也是迫不得已,若她还在院中,怕是你我就活不了了。”
心头咯噔一下,傅清弦拧紧了双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叔不是不知,昨日她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纵然我们有办法脱身,但她也未必就此罢休,要是再找出什么来,你,我在这世间还活得下去吗?”
最后一句话,程妙吐的很轻,仿佛两人就如话中一般站在云朵,谁都不知什么时候会从那高处掉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没来由的心里一凉,傅清弦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程妙扭动着被抓的生疼的手腕,不甘道:“我就是一弱女子,嫁到侯家不过是想安稳度日,可是天不遂人愿,命运专坑苦命人,难道小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若是如此,你倒不如现在就给我一痛快,也免得日后见我与他人纠缠,借了你的势,怒火重生。”
一双狐狸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莫名的,心中的怒气好像被抚平一般。
原本他以为程妙心机深沉,是想利用他,将傅家扰乱,可如今看着程妙可怜巴巴模样,倒觉得程妙并无他想象那般。
莫名伤了人,理应道歉,只是话还没有出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温彦川之声。
“程妙,来这儿了吗?”
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皱在了一块,傅清弦瞪向程妙,目光充满审视和询问。
程妙连连摊手,表示温彦川前来之事与她无关。
脚步声越来越近,程妙下意识逃离,可却被傅清弦挡住了去路。
“既然,温彦川的事情与你无关,那你为何不让我听一听?我倒想看看这家伙究竟找你什么事儿?”
可别呀,搞不好就成大型修罗现场了,好不容易抱住的两个大腿,可别一不注意都飞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可别让我与他独处……”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曾想过男女授受不亲?”
“那能一样吗?”
“嘘,别说话,他来了。”
“程妙。”
傅清弦黑影消失之际,正巧温彦川赶来,程妙逃跑不成,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二爷,你怎的来了?”
温彦川立在原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摆。
本是准备了许多话,可不知怎的,见了人倒是一句都说不出。
程妙见他呆愣愣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猛地回神,这才磕磕绊绊的挤出一句,“我、我是来感谢你的。”
话音还没落,耳尖就染上绯红,温彦川暗掐着自己的大腿,暗骂着自己无能。
他这是怎么搞的?
平日与将士们说话,那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怎的,今日面对程妙,倒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不行,不可这般没有礼数。
心里是这般想的,可温彦川目光躲闪,压根不敢看程妙,只能盯着地面,沙哑开口,
“这些日子送药真是麻烦你了,我一直想着过来道谢,却因事务繁忙,迟迟没有时间。
昨日听你受到欺负,我本想过来帮你,可不曾想事情棘手,我竟不知如何下手,叫你受了委屈,还请原谅。”
和傅清弦的弯弯绕绕不同,温彦川直白,是喜是忧,表达的明明切切。
他本该是顶天立地的武将,如今却像个做错事的少年,手足无措,这让程妙忍不住笑出声来,“哪里哪里,二爷客气了。”
每次见程妙都是哭着,这突然的笑,如同春日墙边盛开的花,虽然只有一簇露出墙外,却也还是让人流连忘返,驻足停留。
温彦川看痴了,但一瞬就恢复了过来,傅清弦在暗处盯着,只是觉得心头有一团熊熊烈火在不断燃烧,他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其实你不必如此,送药是我分内之事,毕竟你是因我受伤,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可连续送那么多天的药也不是容易的事儿,更何况,更何况我还有事儿要找你。”
“什么事儿?”
“自然是……”温彦川抬眸的瞬间正好对上程妙,那双清澈的狐狸眼映入心底,温彦川直觉得心都颤了三下。
在袖子里摸索着帕子的手一顿,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帕子已在指尖,却烫的烧人,温彦川轻咬着后槽牙。
拿出来呀!倒是拿出来呀,毕竟是程妙的东西,怎能私藏?
就在他咬紧牙关,决心将帕子拿出来的瞬间,目光突然锁定到程妙泛红的手腕,他几乎是瞬间将那帕子放回原处,同时扣住程妙的手,
“你这手腕怎么了?”
新鲜的抓痕,还散发着红光,程妙赶忙挣脱开束缚,将手背在身后。
“没什么,或许是昨日不小心弄到的吧。”
温彦川关心则乱,“是我来的晚了,若我能早些,你也不会受苦于此。”
“哪里哪里,二爷莫要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温彦川不语,只是从怀中掏出药膏,“不说这些了,擦擦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