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弦无视文清脸上的惊慌,只是淡淡一问,“怎么,莫非文夫人如今已是无家可归?”
喉咙里像是噎了块土,听到这话,文清话都不知该如何说。
她当然是无家可归,可她哪能当着外人说自己无家可归。
再怎么说,再怎么说她也是官夫人,就算是和离了,也有自己的骨气在,若是这般承认,日后在府里岂不是直不起腰杆。
“这倒是没有……”
“既然没有,那便该回去探望,毕竟文夫人在傅家也不少时日了,这不闻不问的,要是让人误以为是傅家把人扣住了,岂不是让人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你说是吧?”
这话说的进退有度,在赶人的同时又递上了台阶,让人想反驳都开不了口。
文清支支吾吾,傅清弦淡淡一笑,“至于薄礼方面,文夫人,请放心,傅家定会准备周到,定不会让夫人空手而归。”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懂规矩了。
文清还想找借口搪塞,文氏却当机立断,抓住文清的手,万分感谢道:“小叔有礼了,如此我们便听候小叔安排。”
“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快,文夫人就被我们赶出府了,这简直是大快人心。”
近半个时辰过去,院中的人终于陆续离开。
梦云关着门,想着文清离开焉焉如茄子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得意,且带着扬眉吐气的满足,引的程妙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哼,看她以后还怎么欺负我们?”
小姐嫁过来的这些日子里,正巧遇到文夫人寄宿。
她仗着长辈的身份,对小姐不是磋磨,就是挑刺。
天可怜见,有次小姐不过是因身体不适,请安晚了几分,不曾想,文夫人竟让她大冷天跪在堂外。
小雪纷飞,寒风刺骨,小姐整整跪了半个时辰,若非冷倒在地,怕是文清还不罢休。
“就这么把她赶出去,真是便宜他了,可怜我华云姐姐还因为她受了挫。”
“梦云,瞧你这话说的,你到底是在气文夫人,还是在气我呀?”
“奴婢哪敢气你,奴婢只是可怜华云姐姐罢了。”
“得了吧,你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
程妙坐到梦云跟前,“放心吧,我让华云出去,可并非是让她做杂事。”
梦云眼前一亮,“那是做什么?”
程妙抬头仰望天空,繁星点点,沉默许久,淡淡开口,“你觉得文夫人真的会乖乖的回家吗?我们打个赌吧,就赌文夫人还会待在京城!”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傅家门外传来马蹄声。
程妙被马蹄声惊醒了,带着梦云来到了正门。
此刻,文氏一家已在正门守着了。
程妙带着丫鬟侧身躲在角落,低着头,静静的聆听着。
“真的要离开吗?姐姐,你又不是不知我如今已无家可归,你让我走,我能走到哪去?”
“文清,姐姐也是不忍啊,可你也看见了,傅清弦态度强硬,若是再留你在院中,恐怕傅思源会受到影响,我不敢拿思源的前程去赌啊。”
“你不敢拿他的,就拿我的吗?”
“文清!”文清声音大,文氏的声音更大。
那严肃的声音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听的文清心里忍不住一杵。
文氏瞧着,又心疼的抓起了对方的手,“好了,别再闹别扭了,你明明知道姐姐是最疼你的。
你仔细想想,姐姐向来是最疼你的,若不是迫不得已,姐姐怎么舍得把你送出去?
可如今傅思源的事情最为重要,姐姐的后半生和你的后半生都靠着他,就算是为了以后着想,你就走吧,好吗?”
“可是我无地可去呀。”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地方绝对安全,等这风波过去,我定会接你回来。”
不知不觉中,车轱辘声响起,程妙瞅准准时机,低头吩咐,“突然有点想念蓉点铺的点心呢,去,叫华云买点,切记定要买那新鲜的,可别被人忽悠了。”
“是。”
梦云听出弦外之音,连忙撤退,可半路却被突然杀出的人影,吓得她直接跪地。
“侯……侯爷!”
后背刷的一凉,脊梁骨都深深冒着冷气,程妙汗毛直立,本能的转头,只见不远处,傅清弦正冷冷的屹立在那儿。
他站在阴影处,双手抱胸,虽看不清楚他的脸色,但从他身上发出的气息来看,应该在这儿看他们多时了。
“梦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等程妙开口,傅清弦率先上前。
脚步穿过阴影,来到光线处,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立刻映入程妙眼中。
女娲造人还真是没轻没重,咋就在这儿造了个这么帅气的人?
瞧瞧这骨相立体的模样,放眼整个娱乐圈,哪一个如傅清弦这般,静时清冷沉稳,动时优雅从容。
不过,美虽美,但表情管理却差了些,瞧瞧把我梦云吓成什么样了。
“还能去哪儿啊?不过是给我买些糕点罢了,小叔也要管吗?”
程妙径直挡在梦云面前,一个眼神下去,梦云立刻脚底抹油的逃走。
“糕点,当真只是买糕点这么简单?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是文清出门的时候吧。”
“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或许是巧合吧,我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先去休息了。”
程妙装傻,准备绕开傅清弦,不料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热,不等她反应,这个人就被傅清弦强行压在了门上。
“不知道?巧合?程妙啊程妙,今天的一切,不都是你利用我得来的吗?说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强有力的气压席卷着整个空气,程妙被傅清弦压着,只觉得呼吸都快要窒息。
她下意识的挣扎着,眉头都拧成麻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要我说的详细一点吗?”傅清弦更加靠近。
“我原本以为,你我之间只是巧合,偶尔越举,也是你谋得生路的一个手段,可万万没想到,如今的你,竟将我当做了一把刀,
先是文清,后面呢,后面是谁?文氏吗,最后会不会是我?”
手被攥的生疼,血管仿佛都要被人捏爆了。
果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侯爷,如今的程妙才察觉到傅清弦的厉害。
昨夜不过一时兴起,借了一阵东风,明明小心翼翼,却还是被傅清弦抓了个准。
如今,否认是不可能的了,不如干脆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