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傅思源的敬酒,傅清弦并没有想喝的意思,他只是淡淡道:“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我虽帮得了你一时,但也不能帮你一世,很多困境也得自己走才是。”
“是是是,小叔说的是。”文氏也站起来敬酒,“思源呀!这些年可多亏了你小叔的帮助了,要不是没有小叔,哪有今日的你?还不快敬小叔一杯。”
这是明晃晃的套关系了。
换做以前,他倒是可以应付一下,只是近些日子看到了傅思源太多与众不同,如今看着他在装乖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可是就这么扫了傅思源的面子,又显得这场家宴没那么平和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劳烦夫君呢?再怎么也该是我做的不是?”
骑虎难下之时,桃色身影跳入眼眸。
程妙笑颜如花,提着酒杯步步前来,“这些年确实是有劳小叔了,我替夫君敬小叔一杯。”
程妙的芳香直入鼻腔,带着浓浓的酒意,还没喝,仿佛就醉了。
傅清弦愣了三秒,感觉到周遭目光都在身上,他连一口喝下去。
冷酒冰裂,一口下去直穿肠,可莫名的却有些甜意。
程妙得意的笑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怎样,我敬的酒比傅思源好喝多了吧。”
“放肆!收敛一点。”
“你确定吗?我收敛了,他们的酒可就不好喝了。”
两人用极低的声音说着,神态几乎不变,一旁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然,温彦川看着直为傅思源敬酒的程妙,心里却满不是滋味。
程妙何苦为傅思源做到这般地步?
前些日子,傅思源还为了区区汤羹,闹到的府里人仰马翻,可如今程妙却为了傅思源这般敬酒,这个傅思源怎舍得。
想到这儿,他愣住了。
傅思源舍不舍得与他何干,他作何要做这怜香惜玉之事?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当初傅思源宠妾灭妻,伤透了程妙的心,他为了让两人和好,昨日在程妙回娘家之时还特意叫人送了东西,如今局面不正是他期望的吗,他为何又觉得心里堵得慌呢?
心中的闷意如同潮水快要将他吞没,他连举着杯站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既然是喝酒,不如大家一起喝!”
此番,席面才彻底展开。
众人吃的喜气洋洋,文氏,文清大快朵颐,傅思源也乐呵呵的吃着。
程妙一口一口的吃着眼前的菜,目光却不停的望着傅清弦面前的。
这个朝代没有转盘可真是麻烦,好吃的菜都在别处,她夹都夹不到,关键是起来,还引人注目,该如何才能吃上那羊腿呢?
眼珠子都快掉到盘子里了,温彦川察觉到,夹出一块放到傅思源碗中。
“这些日子,可是苦了思源哥了,吃点补一补吧,正好,程妙你也多吃一些,有劳你这些日子为思源哥操心了。”
“那有什么有劳的呀?”
傅思源话不过脑子,反应过来,现在是要对程妙好的时候,赶忙夹了一大块送到程妙碗中,“我的意思是,夫妻本就一体,她确实是辛苦了,来,多吃一点。”
好吃的染上了老鼠屎,程妙顿时没了胃口。
“吃啊,不够还有呢?”
说着,傅思源又夹了起来,眨眼间,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山。
程妙瞧着,顿时没了喜色。
“刚好,话说到这儿了,有件事儿我就不得不提一下了,小叔,春闱在即,事关重大,我身边总有人陪着才行,还请小叔允许,让我和妙儿在一起。”
妙儿!
此话一出,程妙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傅清弦的脸也僵了一下,傅思源并没有感觉到。
文氏也站了起来,“是啊,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也该让这小两口重新凑在一起了。
横竖那个坏心眼的林瑶已经没了,他们两人也该叙叙旧情不是,小叔,你说对吧?”
问题抛给傅清弦,傅清弦一语不发,只是捏着筷子的手莫名的紧了些许。
她下意识的看着程妙,却见程妙手背托着下巴,一副看好戏似的盯着他。
这个丫头,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难道她真想跟傅思源叙叙旧?
等等,他在想些什么,程妙跟傅思源叙叙旧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在这儿别扭什么?
深吸一口气,傅清弦叹道:“自然。”
文氏傅思源喜出望外。
他们总算是恢复往日的日子了。
如今,程妙带了好东西回来,只要他们坑蒙拐骗,这后面的日子岂不是过得跟神仙一般。
傅清弦对傅思源家的乐洋乐样不悦,侧身时,又瞧见程妙眼里暗含的水雾。
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住了,胸口突然堵得无法呼吸。
像做了错事一样,他低下头,不敢对视,心中不断嘀咕,像是催眠。
他本就做的对,程妙是傅思源的妻,如今他这般是物归原主,有何过错?
可是……
心焦躁的不行,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水,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身旁发出了响动。
温彦川站起身来,“小叔安排的对,不过此事恐怕要从长计议,如今春闱将至,若换寻常人家,恐怕早已摒退身边之人,专心用读。
思源哥,既然一心奔前程,就不应该分心,依我来看,即夫妻两人恩爱如此,那就不该在乎这朝朝暮暮,还是该抓紧时日才是。”
温彦川一鸣惊人,不仅震惊了傅清弦,也让程妙猝不及防。
本想看着傅清弦对此有何反应,但没想到竟有这意外之喜。
还真是有心插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番来看,这温彦川对她莫不是有了其他心思?
傅思源不满,“温彦川,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前程重要,可妻子也重要,我总不能为了前程抛妻弃子吧,更何况,又不是日日如此,何必这般?”
“你也说了,又不是日日如此,那又何必抓紧这朝朝暮暮,等到春闱结束,你还怕两人没有时间吗,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得为大局着想。”
“你……”
“行了,一点小事儿就在这儿吵吵嚷嚷,就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吗?”
傅清弦起身,转头对向傅思源,“思源,本来这件事情不归我管,但是彦川说的没错,大局重要。
你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着春闱那一天吗?反正时间也快了,你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毁了自己的前程,再忍忍吧。”
“小叔!”
“听话,我们傅家还等着你光宗耀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