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让奴婢送了些吃食,还请爷收下。”

    门被推开,食盒被送了进来。

    文氏两姐妹眼睛都亮了,“瞧瞧,瞧瞧,我就说那程妙对你爱的深沉。

    到底是夫妻,她不会如此冷血,看看,这就送东西过来了。”

    “那可不,到底是她高攀了我们家,再怎么也得对我们表示才是。傻孩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东西拿过来?”

    傅思源还在微愣中,听着赶忙把盒子提过来。

    “从明儿个起,爷的衣食住行就从小姐那边支出了,所以还请爷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奴婢再来看你。”

    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文氏听着只觉心头飘雪,明日起这边的用度就是程妙来管了,可这明明是她的权利呀!

    文清看出文氏眼角不甘,抓着她的手轻柔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不开心的事儿,好歹现在的程妙是想着我们的,不然,她也不会给我们送东西来。”

    是啊,要是按照以前对待她态度,别说是送东西了,恐怕连见他们一面都不愿。

    这贱蹄子还愿意搭理他们,足以证明她对傅思源爱的深沉。

    就这一点,就能让她狠狠拿捏。

    “行了,快来看看吃食吧!,我可听人说了,程妙给温彦川送的药都是价值千金的,给我们的也必定不会差!”

    盒子打开,三个脑袋满怀期待的凑过去,却在看到食物的瞬间,满心的兴致,烟消云散。

    “这是吃食?”

    盒子里三个碗盛着热气腾腾的羹,羹黄如泥,再加上漂浮着的凹凸不平之物,看着就让人直犯恶心。

    胃里一阵涌动,傅思源干呕起来,“这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啊!”

    文清低着头,闻了闻,顿时惊呼,“这不是猪食吗?”

    “什么?!”

    文氏不可置信的拔高了声调,“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我之前拜访乡下的亲戚,他们喂猪都是这个,听说叫什么……什么猪草糠咽菜!”

    “好你个程妙,不见我也就算了,还拿这种东西来搪塞我,看我不扒她一层皮。”

    傅思源怒火中烧,提着棍子就往屋外跑。

    文氏拦都拦不住,“别冲动,别冲动,别忘了现在你还不能出院子。”

    话散在风中,早已随风而去。

    傅思源大步流星,只留文氏在屋里干着急。

    “慌什么?傅思源可是为我们抱不平,你何必这般胆小?”

    “你不懂?经过这几折,那丫头片子好像不似从前,我是怕傅思源再着了丫头的道。”

    “我倒不觉得,毕竟日后一日三餐皆由程妙所出,若是今日傅思源不去问个所以,怕是日后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虐待亲夫,苛待婆母,这哪一条传出去不是辱了门楣的事,这次我倒想看看那傅清弦还如何帮程妙!”

    夜黑如墨,原本平静的湖面被一阵风掀起层层波澜,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程妙坐在窗边,迎着烛火,静静的绣着花,长针刚刺入布中,大门就被踹开,强烈的风瞬间将烛火吹个灭。

    “程妙,你个贱人,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夫君的?”

    “小姐,爷,来势匆匆,我们三个人拦不住啊。”

    三云集齐,都没有将傅思源拦住。

    绣花的动作顿住,程妙猛然转身,清秀的脸在烛火照耀下,瞬间映入傅思源的眼。

    “夫君,那你怎么来了?”

    疏离且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傅思源全然不顾,一双眼睛像是粘在了程妙身上一般。

    这女人以前长这样吗?

    一袭白裙,如月下之莲,虽素,却清雅脱俗,那气质和往常全然不一样。

    傅思源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的落入程妙眼中,程妙心头一笑,下意识的站起,摆出关心姿态。

    “可是,出什么事了?”

    清香靠近,那沁人心脾的味道,比林瑶的胭脂味道更加勾人心魄。

    本该下意识的挪开脚步,可此刻傅思源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夫君,你倒是说呀!”

    凑近些,傅思源才感觉到了真正的不同。

    许是程妙拿回了嫁妆,对自己照顾的太好,身上竟长了肉。

    可虽是长肉,却是在该长的地方长,该瘦的地方瘦,本来毫无看点的身材,如今竟显得婀娜多姿了些,再配上今日这套,可说是碾压了林瑶也不为过。

    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林瑶梨花带雨的哭颜,原本沉醉的双眸,瞬间燃起一抹厌恶。

    就算长好了又如何?程妙不过是商贾之女,如何配得上他?

    更何况,如今她这么对自己,他又怎么可能对程妙有任何想法?

    咳咳!

    轻咳了两声,他顿时做出兴师问罪的姿态,

    “你问我发生何事?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吗?”

    食盒子扔在地上,连碗带汤撒了一地,那土黄的汤汁顿时将地面染个淋漓。

    傅思源厌恶的皱眉,梦云倒是心疼的扑了上去。

    “大爷,你若不喜,退回来便是,何必糟蹋了,这好端端的吃食。”

    傅思源不屑,“这也叫吃食?你们拿喂猪的糠咽菜来搪塞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糠咽菜?!”柳云也跟了上来,“什么糠咽菜,小姐,什么时候送的糠咽菜?”

    “这地上不是吗?难道还要让我细细说明吗?”

    “又出什么事儿了?吵吵闹闹的,你们这院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处理完公事回来的傅清弦听到院中的吵闹声,头都大了。

    三两步赶过来,见本该囚禁的傅思源站在院中,眉眼不自觉的一蹙,“谁许你出来的?”

    傅思源本能作揖,不等开口,就被姗姗来迟的文氏抢的话。

    担心孩子吃亏,文氏还是带着文清跑了过来。

    “还请小叔莫要误会,傅思源私自出来,是为我打抱不平的。”

    “哦?”傅清弦眉尾轻挑,“有何不平?”

    “说起来真是要怪这程妙,承蒙小叔看得起,让程妙掌了家,可万万没想到,掌家第一天,这女人竟然给我们喂猪食。

    说起来惭愧,我好歹也是程妙的婆母,就算程妙不认我,这里还有傅思源的姨母。

    她苛待婆母,苛待夫君都可以,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连姨母也苛待,否则这事传出去,傅家还有什么脸面啊?”

    傅家世代清流,虽称不上书香世家,但在规矩方面也从未越过,程妙这一举,显然是把傅家的脸面压在地上,她倒想看看傅清弦还怎么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