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果不其然,傅清弦的脸瞬间黑了。
他转头望向程妙,仅一眼,目光就锁在了程妙头上的簪子。
那是他送出去的东西,她竟带上了!
白衣灼灼,宛若莲开,他倒没想到那么素的一根簪子,竟被这程妙带出了别样的风味。
她为什么要带上这个簪子,莫非是想在这个时候求自己庇护?
可即有这般想法,为何当初做这事不想到有这后果?
思此,傅清弦的脸黑了下来,“说话。”
程妙低着头,娓娓上前,“小叔,冤枉啊。”
“什么冤枉?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有人敢胡说吗?”
好不容易逮个机会,文清自是忍不住,“到底是做儿媳的,怎能如此心狠。”
“就是,亏的我还觉得愧对了你,想要重新来过,可没想到你竟如此睚眦必报,为了报复我们,竟然连傅家的名声都不顾了。”
骂声滔天,程妙心里都快乐开花。
骂吧骂吧,现在骂的多狠,之后就哭的多惨。
满屋的唾沫快要将程妙给淹了,眼瞅着时机到了,梦云立刻站了出来。
“你们怎可这般胡说!小姐何时亏待过你们呢,小姐送给你们的都是上好的汤药,那可是去御膳房都求不来的吃食,你们怎能如此胡说?”
“什么御膳房,你们哄三岁孩子呢,就地上这滩烂泥,你骗谁呢?”
“芙蓉玉双羹知道吗?那是有十几种食材绘制而成的汤羹,不仅有滋补作用,还有药用。
这羹曾经是御膳房才出的精品,不过因耗费食材巨大,这才被缩减了。而会做这道菜的厨子也被迫出宫。
小姐害怕大爷和夫人这些日子折损身子,特意费尽千辛万苦去外面求的,你们竟然说是糠咽菜,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话一出,文氏一行人愣住了。
这芙蓉玉双羹他们是听过的,可他怎么也不信那玩意儿是地上这个模样。
“胡说八道!你说那是什么羹,有什么证据?”文清不服。
程妙这时却站了出来,“证据我没有,但是我记得当年小叔曾经吃过,若小叔愿意,还请小叔能还我清白。”
一双美眸暗含着泪,只是轻言两句,就涌出莹莹泪光,我见犹怜之样,看的傅清弦那叫一个心慌慌。
不敢直视,他只能跨步来到地上的污秽之处。
汤羹已然微干,可从色泽上和香气上看还是和当初无二般。
傅清弦起身叹了口气,“这确实是玉双羹。”
这一口气叹得文氏一行人,心都紧了。
是真的,那他们不白瞎了这好东西吗?
文氏饿的都恨不得上前将盒子里没撒出的一饮而尽,可到底有着风骨,她最终还是没怎么做。
“大人明鉴啊,这东西,可是小姐花了重金求回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呢,第一时间就送给了大爷,可没想到大爷不仅不领会,竟然还污蔑……可惜了,小姐现在还在帮着大爷做着衣服呢。”
丫鬟们都是精心调教过的,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们是明明白白。
正巧着春风吹过,浮起了案台上的一角,那未完成的白衣素线,看的人心都暖了。
傅思源眼睛都瞪大了。
程妙竟然对他用情如此之深,花重金为他求好东西就算了,如今还亲自给他做衣裳,这还真是让他大跌眼镜。
只可惜,只可惜他有了林瑶,否则……
不不!他在想什么呢?
就算没有林瑶,他也不会对程妙有什么心思的,就程妙这低贱的身份,他是万万看不上她的。
话是这么说,可傅思源的目光却丝毫没有从程妙身上移开过。
没有了怯弱的程妙,比平日里多了些独样的风味,像本有意思的书,如今读了一页,自然忍不住的想去读第二页,哪怕理智压抑,可思绪还是忍不住为其涌动。
程妙将目光尽收眼底,她要的就是傅思源的留恋。
如今成家之事还没查明,和离之事还急不得,她可不能让傅思源坏了她活下去的路。
如今给点甜头,不过是留在府里的手段,至于后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虽然愣神,可程妙目光所到之处,却在傅思源,傅清弦只觉得心头一串火涌上,顿时收紧了眉头。
他横跨在两个人之间,目光锁定在付思源身上,
“所以到头来,是你们无理取闹了,对吗?”
“我,我……”冰冷的话拉回傅思源的思绪,还未来得及出口,又听到冷冰冰一句,“既然你们有眼不识泰山,那便回去过往常的日子去。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从今以后,一日三餐都归主账管,吃穿用度皆和以往一样,不增不减。”
这,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往日还有增,如今连增没了?
“小叔,我错了……”
“再多说一句话,只减不增!”
傅清弦的威严无人可比,知道这话是真的,傅思源再不服,最终还是乖乖退下。
乌泱泱的一群人,终于被带了下去。
傅清弦揉着秃秃发紧的眉头,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可是我让小叔难受了?”
屋子已打扫干净,众人离去,程妙才凑到傅清弦跟前。
两人仅隔一寸,程妙抬手正要解开颈前缠绕的结,可下一秒傅清弦后退了半步,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
“你这是做甚?”
程妙一脸无辜,“宽衣解带呀,难道小叔不想?”
“住嘴!你我并非那般关系,别忘了,你的夫君刚刚才带下去。”
“哦,是吗?”悬在空中的手放下去,程妙故作生气的侧过身,“既如此在意,何不把我一起关起来?”
傅清弦双眉皱的更紧了,不知是因为程妙的话,还是因为程妙的纠缠。
屋子没来由的安静,静的连风吹涟漪的声音都能听到,最后程妙的笑打破了寂静,
“罢了,既然小叔不愿,我也不敢强求不是。
说点感兴趣的吧,小叔可还记得玉牌之事?”
灰暗的双眸像是染上了一道光,傅清弦阴鹜的脸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他上前两步,“你可是查到了什么?”
“有,但也没有。”
“此话何意?”
“我叫人打听过了,确实,听说过有这么个东西,可要想查明白这牌子最后落给谁,还需要我回家一趟。”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