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就那么个商贾之女，我不可能对她有感情。”
“真的没有，假的还不能有吗？那女人以前那么爱你，如今针对你，也不过是恨你不爱她罢了，你若是回心转意，我就不信她不感恩涕零。”
“若是她真的感恩涕零，我们就又能重新站到你小叔面前，倘若你真心相待，她都对此无动于衷，那么捉她个水性杨花，不忠不义，岂不手到擒来。”
“妙啊，思源，你母亲说的这事，你可得好好考虑。”
重重希望皆落双肩，傅思源看着两人，捏紧了拳头……
夜色微墨，万籁俱静，温彦川院中，灯火通明。
程妙端着药碗，悄咪咪的来到门前，刚放下，准备离开，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不等她反应，都落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是温彦川。
“是你？”
他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丫鬟服下的人竟然是她。
程妙恰到好处的收回自己的手，懦弱的往后靠。
温彦川赶忙收起情绪询问道：“怎么会是你？”
程妙低着头，半垂着眼，怯懦的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抱歉，并非刻意打扰，只是担心你的身子，所以特意给你送药。”
“你怎么穿成这样？”
程妙半咬着嘴唇，捏着衣服的玉手快要搅成麻花，“我，我怕连累你。
之前有幸得二爷帮助，却给二爷染上污水，如今我怕我的出现，又会让二爷惹上麻烦，这才不得不换了身衣服，还请二爷恕罪。”
暗夜微凉，清风四起。
程妙的声音本就轻柔如烟，如今被风吹过，倒像是散在了风中似的。
温彦川听着，只觉心里一阵颤抖。
“都是我的错，我其实早就知晓，林瑶对我有敌意，但我没想到，她竟会因我的关系对二爷下手。
我本不想与林瑶针锋相对的，可一想到不反抗，二爷就会被……我我……”
比话音先到的是断线的泪珠子，那一颗一颗璀璨在夜色下的明珠，看的温彦川心都酥了。
所以，那天夜里，程妙那般，都是为了他。
那件事，她本可以置之不理的，是她担心自己会出事，所以才站了出来。
如果那时，林瑶设计的人并非是他，或者是不牵扯其他人，程妙是不是就如往常一般任人宰割？
温彦川盯着程妙，在程妙掩面哭泣之时正好看见滑落衣袖下，布满伤痕的藕臂。
那是鲜红色的痕迹，明显是被人掐住手臂导致的。
温彦川受过无数的伤，怎会不知这是怎样的伤。
所以这些都是傅思源和林瑶在程妙身上留下来的？
心像是被鞭子抽过一样，火辣辣的，温彦川看着程妙的柔弱和担忧，想起她担忧自己而不得不站出来的勇气，只觉得心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程妙肩膀还在抖动，温彦川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他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抚平她紧绷的身子。
可就在指尖就要触碰到衣袂的瞬间，他动作顿在了原地。
他在做什么，这不是他该做的，可是……可是……
不等他纠结，程妙已经抬起头来，他本能的收回手，却对上程妙哭的信雨梨花的眸。
“是程妙打扰了，先退下了。”
不给任何机会，程妙转身离去，独留药汤的香气还在鼻尖荡漾。
此刻，温彦川已经闻不出是药苦还是心苦。
他抚摸着药碗，仿佛感受着程妙余留下的清香，下一秒，他举起碗，一饮而尽……
很好，人设在此立稳，温彦川这边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程妙看着温彦川喝下药，心满意足的离开，等她回屋，文氏的丫鬟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
她上下打量着程妙身上的丫鬟服饰，神情却不改分毫，“夫人回来了，今日月色尚好，夫人可是去赏月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程妙正眼都没瞧一下。
这文氏身边的丫鬟，惯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之前她可没少跟着文氏欺负原主，平日里连个夫人都不叫一句的，今日倒是恭恭敬敬，显然没安好心。
丫鬟被堵的脸青，嘴角却还挂着恭维的笑，“是奴婢糊涂了，奴婢怎敢打听主子的事儿？奴婢有罪。”
“我说了，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滚！”
直白的话语，显然是没有把她这个文氏丫鬟的面放在心上。
丫鬟强吞着怒气，连开口，“夫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们爷想见你一面。”
“呦呵！还真是太阳从西边过来了，夫君竟然想到见我，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见啊。
怎么？妾氏没了，就想到我这个主了？”
“哪里哪里，想来爷应该是有什么事儿想跟夫人说吧。”
丫鬟皮笑肉不笑。
“我乏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说着，程妙钻进了被窝，丫鬟慌了，“这可使不得呀！”
“怎么？你还敢管我的事儿了？”程妙目光如炬，要是神色似刀的话，恐怕丫鬟脖子上已经有一道血线。
丫鬟吓得连连摇头，“奴婢不敢，只是此事重要，非得让夫人过去才行，否则，否则奴婢不好交差……”
“你不好交差，干我什么事儿？难不成我还要因为你这个区区奴婢，委屈自己？
滚回去！莫要出现在我面前！”
“夫人……”
“滚！”
回去，丫鬟就把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贱人，尔敢！”傅思源气的后槽牙都咬碎了，“我当初真是给她脸了，早知如此，我就该把她吃干抹净，毁了杀了！”
“现在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如今人家是一朝龙在天，哪管凡尘脚下泥，如今呀，恐怕我们得看她过活了。”
“放屁！想要那丫头当家做主还早着呢，我现在就把那丫头给撕了！”
傅思源大步流星，拿着棍就要闯出去，文氏当即挡在门前，“瞧瞧，瞧瞧，拿着棍就要往外跑，像什么，你还有一家之主的模样吗？还不把棍子放下！”
“一家之主，什么一家之主？现在不都是那傅清弦管着吗？”
“放肆！”
见文氏真动了怒，傅思源再生气，还是不甘的丢下手中的棍。
“母亲，我咽不下这口气。”
“谁咽得下这口气？纵然你咽得下，我也咽不下，可现在我们还得靠着她走出去呢，要是得罪了她，我们可就彻底没了生路。”
文氏眼神冰冷，如同淬了冰的毒，
“行了，别冲动，她不是说累了吗？那就让她好好睡睡，我们明日再去请。
我就不信，我们这般日日邀请，她还能置之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