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个法子太冒险了吧,要不我去吧?”
通往温彦川院的僻静小巷,程妙身着丫鬟服,端着药碗,鬼鬼祟祟的前进。
眼见就要到了院门,她拍了拍梦云的手,试图抚慰她双目的担心,“这事,非得经过我的手才行,你确定温彦川马上就要回来?”
“确定,这可是奴婢花了重价得来的消息,绝不会有错。”
“很好,你先退一下吧。”
梦云犹豫不决,担心不已,“可是,你与温彦川的流言蜚语已在府中传的沸沸扬扬,若是被抓个现行,定让傅家不容,实在不行,还是奴婢去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下去吧。”
换做以往的小姐,定是让她担心不已,但经过这几遭,莫名的,梦云竟有了一些放心。
她不敢耽误,连连退下。
此时,院中寂静如水。
温彦川中药后,不到次日,就被宣入宫中,一连已经过去三天。
虽不知温彦川情况,但依照上次中药来看,这温彦川若是找不到人解决,定会伤身。
此事本就由她而起,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置之不理。
而这送药,便是重中之重。
为了将这药送出事半功倍的效果,她已经连续送了三天,如今已经是第四天。
想着,程妙鬼鬼祟祟的溜进院中,趁着四下无人,连将药碗放在温彦川门前。
八个碗摆的整整齐齐。
她心满意足的勾起嘴角,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响动,她头也不回,提着裙摆朝着另一条道奔去。
此刻,从正门而入的温彦川,正好瞧见一抹嫣紫。
衣决飘飘,他本能的喊了句,“谁?”
护卫追上,却只看到模糊的身影。
“看上去,好像是程妙院里的人。”
温彦川握在剑上的手不可查的紧了三分,眉头都紧了些许。
不等反应,护卫便拿着药匆匆跑来,“那人似乎是送药的。”
门前七碗药,已经毫无生气。
看来有人每天都在送药,早晚两次。
此刻,护卫手上的药碗散发着腾腾香气。
香意落入鼻尖,虽浑厚却让人身心舒展。
温彦川不懂药理,可身经百战这么多次,伤痕无数,早就久病成医,这一闻便知此药价值不菲。
连续三天都如此,程妙还真是下了重金。
可即是关心,为何不亲自送来,鬼鬼祟祟是如何?
想到这儿,温彦川不免想起那日对峙之事。
那日程妙有勇有谋,倒不像平日里被欺负的。
况且,能在他中计之前,查出此是圈套,想来人并不简单。
莫非,这人和傅清弦所说一样,是个心机深的?
那她所图究竟为何?
“你们听说了吗?这程妙啊是个没安好心的,这好不容易才利用身家嫁给了大爷,转头又勾搭上了二爷,可真是不知廉耻。”
“商贾之女就是商贾之女,上不的台面就是上不的台面,也就仗着娘家有钱贴补了侯府,才有了这当侯夫人的机会,我们要是如此,定比她做的还好!”
“谁在外面嚼舌根子?”
温彦川一眼,门外两个丫鬟瞬间被带入院中。
此次归来,温彦川并未告诉任何人,丫鬟不知院中有人,自然肆无忌惮。
“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两人见了温彦川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止不住的磕头。
温彦川双目漆黑,面色冰冷,“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的嚼舌根子!”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两人吓得脸色苍白,其中一个险些尿出来。
“不是我们想说,是,是整个府里的人都在说,我们也是羡慕嫉妒,这才过过嘴瘾……”
“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一问出来,温彦川愣住了。
旁人院中,哪个下人敢这么诋毁主子,这些人如此胆大包天,恐怕是早就这般。
难怪,难怪程妙只敢叫人把药送到门前,这送到门前,都能招惹这些麻烦,要是送到屋内,岂不是把天捅个窟窿?
“好好好,”温彦川气笑了,连说三个好,“敢拿侯夫人的名声过嘴瘾是吧,整个府里的人都在说是吧?
来人,将院中肃清,我倒看看是谁敢败坏他人名声,辱没傅家门楣!”
这场肃清闹得惊天动地,消息很快传入程妙耳中。
成了。
她巧笑着将一颗葡萄咬在贝齿里,受害者的人设已稳,府中那些腌臜的人也除了,这一波可真是一举两得。
自她苏醒,外面那些诋毁之词就不绝于耳,若是原主听见了,就当听见了,可她不行。
她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
既然那些人那么喜欢嚼舌根子,那就该让那些人为自己所说的话受到惩罚。
毕竟,在现代,因为语言暴力死的人可不少,她也是为民除害了。
窃喜还来不及展现,屋外突然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低怒声破顶而来,“程妙,这就是你做的好事儿?”
肃清傅家,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逃不过傅清弦的眼。
程妙早就料到傅清弦会来,却没料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程妙起身低眉,屋中下人瞬间退下。
大门关上,程妙如见着主人的狐狸,提着葡萄妩媚的朝着傅清弦凑去。
“怎么了?何事惹得小叔如此生气?”
青色葡萄被粉色指尖轻轻拨开,擦过嘴角,压在齿上。
本来张口就可获得清甜,却被傅清弦一把打开,“别说外面的事儿,你毫不知情,让温彦川肃清下人这事,你的手笔?”
“小叔,冤枉,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程妙眸子水汪汪的,瞪得极大,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清弦心中一颤,可不过片刻,他便移了眼,声音冰冷,
“你没本事,我瞧着你本事可大着呢,我当初可警告着你,不要招惹温彦川,你这一连三天都送药,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难道送的不对吗?二爷虽然是因为大爷受了圈套,但间接也是因为我,我送几碗药慰问一下,有何不可?
更何况,此事都是让下人所做,我跟二爷连面都没见过,小叔这般苛刻,到底是因为我做的这事不对,还是……还是小叔吃醋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在耳框上的轻语。
那柔柔的,痒痒的,如羽毛拂过的感觉,只让傅清弦浑身电触般,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胡说八道,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