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妙醒来之时,早已阳光明媚。

    朦胧双眼刚刚睁开,就看见傅清弦笔直的身影。

    他在斜开着的窗下,笔直的如同一棵树,即便是逆着光,程妙还是看到藏在领上轻轻整理的手。

    又是这个样子,这傅清弦,什么时候才会在风雨之后,不做这一副君子老成模样。

    程妙慵懒的起身,玉手半托着脸颊,如同猫一般懒散的开口,“小叔,又穿戴整齐了,莫不是要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傅清弦只觉脸上一热,身子都僵住了。

    昨日他莫不是疯了?否则怎会……

    可是,一想到那纱衣下柔软的……傅清弦只觉得喉咙都哽住了。

    他轻咳了两声,沙哑的开口,“程妙,你不该同我说这些,你知道的,昨日是你逼的。”

    “可是你也并没反抗,不是吗?”

    程妙笑着,如艳丽的玫瑰,美却带着刺,“一个巴掌拍不响,经历昨天一遭,莫非小叔还要把自己摘干净不成?”

    “你……”

    傅清弦被怼的说不出话来,脸都憋得通红。

    他可能是真的疯了,否则又怎会被程妙逼成现在这番模样?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做什么。

    程妙是傅思源的妻子,是他的侄媳,他做不了什么,也什么都不能做,否则傅家的脸面,将会彻底毁在他的手中。

    可是,他毕竟和程妙有了肌肤之亲,若是真的什么都不顾,那岂不是真如程妙所说,提上裤子不认人?

    可他到底该做些什么?

    没等开口,程妙的笑声先入耳中。

    那笑声如同银铃一般,虽然好听,这莫名的让他心中有些不悦。

    “行了,小叔,你莫不是真觉得侄媳想要你做什么吧?”

    不知何时,程妙坐起身来。

    柔软的被褥,从她肩上滑落,让她本就裸露的肌肤更加显现。

    那如藕般的粉嫩质感,更如酒般让人陶醉。

    她轻颤着羽睫,狡猾的如同狐狸般,“不过是逗逗你罢了,哪敢真让小叔做些什么,就当昨日的一切是浮云吧,时候不早了,小叔,请回吧。”

    这还是程妙第一次主动赶他离开,并且毫无要求,他本该高兴,可为何心里堵堵的?

    傅清弦皱着眉头盯着程妙,沉默许久,他转身离去。

    只是抵达门前,他又转身折了回来,“放心,你我虽这般,但我也并非完全无情之人,只要有我在,日后你在侯府,定不会再过上以前的生活。”

    一切如她所愿,这话终于是等到了。

    这场风雨,是禁锢的破解,是不该的冲动。

    依照傅清弦的为人,梦醒之后,定会弥补。

    可若是她提出来,定会让对方感到厌恶,只有以退为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同时,她的答案也不能太过高兴,否则上钩的鱼儿,很快就会被吓跑。

    这不,程妙听此,只是淡淡点头,一语不发。

    这倒让傅清弦更加郁闷。

    到底是表了态,再怎么也该有些表示才是,怎能一句话不说?

    可她若是说了,他又能回复什么?

    纠结半天,傅清弦沉下一口气,“罢了,就这样吧,我走了,走之前,再提一句,你我之间这样就这样了,可温彦川那边,你最好莫要胡来,否则,纵然我们有关系,我也会让这关系荡然无存。”

    程妙目送傅清弦离去,直到身影消失不见,她嘴角才翘起来。

    “可真是累死了。”

    瞬间松懈下的身子,像一滩水般躺在床上。

    前脚刚松一口气,后脚丫鬟梦云匆匆进门。

    除此梦云是她最信任的人,与傅清弦的事,程妙也只跟她一人说过。

    “小姐,怎么样?没有被欺负吧?”

    “笑话,都是我欺负他,哪有他欺负我。”

    梦云送来被温水浸过的帕子,给程妙擦着身子。

    看着程妙身上鲜红的印子,一双眸子顿时浸出了眼泪。

    “小姐,你这疼不疼啊,你何必如此?”

    豆大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涌出来,顿时引得程妙阵阵心疼,她赶忙扯过梦云手中的帕子,擦拭着泪痕,

    “怎么了?突然的怎就哭成这样?”

    “小姐,你何必如此?倘若这里让你这般不悦,和离了便是,你又何必这般苦了自己。”

    到底是从小跟在程妙身边的人,果然是贴心。

    程妙心疼的皱了皱眉头,轻轻用指尖点了点梦云的额头,“傻丫头,哪苦了,如今的我,才是真正的开心。

    以往,若不是我懦弱,你我也不会活的那般辛苦,如今我们好不容易站起来,你该开心才是,何必如此伤感?”

    “可这般的结果若是委屈小姐,那奴婢宁可不要……”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程妙堵住,“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叫委屈,我这叫做合理使用手中的刀。”

    “什么意思?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姑娘的贞洁没了……”

    “贞洁算个屁呀!”

    突然冒出了一句,惊呆了梦云,她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程妙,“小姐?”

    意识到说错话,程妙咳嗽两声,挥挥手,连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贞洁在我这儿根本算不了什么。”

    梦云仍就一头雾水。

    程妙耐心的一字一句道:“傻丫头,不要被这世俗的观念给骗了,你想想,男人都能三妻四妾,为何女人要抱着贞洁牌坊。

    如今我们在这,都快生不如死了,若再不做些什么,那今日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了。”

    梦云,你记住,什么事儿都不如活着,只要能够活着,什么都不打紧,知道吗?”

    梦云虽然不明白,可还是点点头。

    “行了,下去吧,我再整理一下。”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程妙才累的瘫坐在椅上。

    慵懒的身影正好被对面黄花梨做的铜镜照下,程妙看着铜镜里明媚的自己,忍不住的叹息,“多美的皮囊啊,得亏是我过来了,否则换做原主,是不是就消香玉殒了?”

    看来,无论何种时代,都对女子太过严厉,什么节操,什么廉耻,比起活着了,那些都算个屁。

    “我可不要那么软弱的活着。”

    程妙看着镜子,抬手抚摸着脸颊,目光坚定,“原主啊原主,你放心,既然我代替你活着,那我定要让这一生,活的比任何的人都肆意。”

    不过这肆意,还需要一个人帮助才行。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程妙嘴角一勾勾,“叫我不要去招惹温彦川,傅清弦,我就招惹了,怎么着?”